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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药馆掌柜所言，从昨日发现尸体到现在，杨家已经派人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布行、染坊等都找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特意要搜找这些店铺，药馆掌柜的意思是，在布匹领域，杨家多年来一家独大，这些小布商早就和杨家有些不两立的意思，只不过还没有转到明面上，暗地里却是联合起来隐隐较着劲。 杨百万自是知道这些，估计是心虚，怕小商家嫉妒心作祟，故意害他儿子，再加上之前赌坊和妓馆都没能找到下落，所以更加怀疑是其他布商搞的鬼。 但隔壁染坊前几天就是那个鬼样子了。 掌柜的儿子得了重疾病故，他妻子早逝，一直是自己拉扯着孩子，现在儿子早他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受打击，在家里设了灵堂，说是要吊丧30日，这都好多天了。 司空瑾想了想，问道：“他儿子可在您这里抓过药材？” 对方点头：“那是自然，他家儿子是个病秧子，经常胃痛，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早就不行了，他爹不信邪，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各种偏方，然后从我这抓药搭配。不是我说，那些方子我看着都头大，有些药材是相克的，根本不能乱吃，我劝过他，但他不信，我也没办法，那些药吃下去反而会更加重病情，他儿子拖到现在才没都是奇迹。” 小五问：“他儿子多大年纪？” “二十左右，具体不知。” "这么年轻，怎么胃病如此严重？" 掌柜的咂嘴：“那有什么稀奇的，这个世道，什么病症没有？我还见过几岁的孩童患肺痨而死，什么人什么命数，跟年轻有何关系，见识短浅。” “嘿！我！你！”小五被噎地够呛，偏偏又不敢乱发脾气，生生忍了下来。 此时他无比想念大老牛，至少跟他拌嘴能想说什么说什么，好歹不用受窝囊气。 两人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离开了药馆。 小五不爽：“堰州的人可真是奇怪，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都不善良，比玉华城差远了。” 司空瑾没理会小五的抱怨，他在想一件事，照药馆掌柜所说，杨家与堰州的小布商积怨很深，而杨明远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却又把矛盾扩大到了其他层面去，这么一合计，堰州没几个人…
依药馆掌柜所言，从昨日发现尸体到现在，杨家已经派人把城中大大小小的布行、染坊等都找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特意要搜找这些店铺，药馆掌柜的意思是，在布匹领域，杨家多年来一家独大，这些小布商早就和杨家有些不两立的意思，只不过还没有转到明面上，暗地里却是联合起来隐隐较着劲。
杨百万自是知道这些，估计是心虚，怕小商家嫉妒心作祟，故意害他儿子，再加上之前赌坊和妓馆都没能找到下落，所以更加怀疑是其他布商搞的鬼。
但隔壁染坊前几天就是那个鬼样子了。
掌柜的儿子得了重疾病故，他妻子早逝，一直是自己拉扯着孩子，现在儿子早他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受打击，在家里设了灵堂，说是要吊丧 30 日，这都好多天了。
司空瑾想了想，问道：“他儿子可在您这里抓过药材？”
对方点头：“那是自然，他家儿子是个病秧子，经常胃痛，严重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早就不行了，他爹不信邪，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各种偏方，然后从我这抓药搭配。不是我说，那些方子我看着都头大，有些药材是相克的，根本不能乱吃，我劝过他，但他不信，我也没办法，那些药吃下去反而会更加重病情，他儿子拖到现在才没都是奇迹。”
小五问：“他儿子多大年纪？”
“二十左右，具体不知。”
"这么年轻，怎么胃病如此严重？"
掌柜的咂嘴：“那有什么稀奇的，这个世道，什么病症没有？我还见过几岁的孩童患肺痨而死，什么人什么命数，跟年轻有何关系，见识短浅。”
“嘿！我！你！”小五被噎地够呛，偏偏又不敢乱发脾气，生生忍了下来。
此时他无比想念大老牛，至少跟他拌嘴能想说什么说什么，好歹不用受窝囊气。
两人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来，离开了药馆。
小五不爽：“堰州的人可真是奇怪，个个都跟吃了枪药一样，一点都不善良，比玉华城差远了。”
司空瑾没理会小五的抱怨，他在想一件事，照药馆掌柜所说，杨家与堰州的小布商积怨很深，而杨明远虽然不管家里的生意，却又把矛盾扩大到了其他层面去，这么一合计，堰州没几个人看杨家舒顺眼的，仇人的范围又又又扩大了！
也是奇了，杨家口碑如此恶劣，却多年保持堰州垄断地位屹立不倒，可见背后实力不容小觑。
人际关系这块，估计很难找到关键线索，他跟小五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换来的结果是：人人都有动机，人人都有嫌疑。
这话要拿给古鹤堂讲，他跟唐思绮就等着被古鹤堂下大狱了。
不能就这么回去交差，下大狱自然是下不了，只不过，这也太掉价了！
司空瑾一打折扇，扭头招呼小五：“走，去下一站！”
“哪里?”
"佛堂。"
小五错愕：“司空大人，就算是找不到线索，也不至于病急乱投佛吧，但求佛也没有用啊，要是拜拜就能找到凶手，还要官府干嘛？”
折扇啪地拍在小五头上。
“不是去拜佛！是去看老百姓到底要怎么建夜叉像！”
————
佛堂离城中心有些距离，但也不算太远，两人紧赶慢赶，花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地方。
佛堂外的大香炉香烟滚滚，香客们正一个接一个地往功德箱里塞着碎银，塞完后并没有进佛堂，也没有离开，而是纷纷往左侧走去。
顺着人群的朝向看过去，佛堂左侧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相当多的人。
司空瑾随手拉住一个男人：“请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人尖着嗓子叫道：“不是吧，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给夜叉塑像啊！”
司空瑾摇头：“我们是外地来烧香的，听说这佛堂香火旺，许愿灵，可我怎么见大伙投了碎银都往那边聚拢，夜叉又是什么？”
“哎……”男人的声音拐着弯：“跟你一个外地人说不清楚，总之，那夜叉可比佛靠谱多了，佛没给堰州办的事，让夜叉给办了，不给他塑像给谁塑？”
小五抓住了一个奇怪的点：“你们既然要供奉夜叉，为啥还要先给佛堂功德箱塞银子？”
男人眼睛一瞪：“你这不废话吗，夜叉像要塑在佛堂边，那不得先给佛打点好，不然他俩不得打架吗？”说完不再理他们，快步往左侧奔去。
“……”很有道理，小五竟无从反驳，他见男人走远了，才说：
“司空大人，这帮老百姓为了塑像，可是想的面面俱到，看来杨明远的死，不仅仅是大快人心，都差不多是普天同庆了,话说回来，这夜叉难道是真的？”
司空瑾斜了一眼：“你在县衙处理过那么多案子，见过鬼杀人吗？”
小五收起笑脸：“那倒没有。”
“那不就是了，夜叉吃人，说的跟真的一样，也不知道是从什么人口中传出来的。走吧，再去打听一下。”
空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中间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旁边人群议论纷纷，两人支着耳朵细听。
“动作还真是快呢，昨日说要塑像，今天就找来了泥匠，你们说这夜叉长什么样？”
“听说图纸是李家布行的掌柜画的，这李家也是倒霉，本来生意做的不错，偏偏被杨家压过一头，这些年杨家越来越独大，什么都他们说了算，现在杨家出这么大事，李家能不高兴吗。”
“何止李家呀，这几个泥匠听说给宫里干过活呢，一等一的高手，塑出来的像可逼真了，能把他们找来的都不是一般人。之前那个商会副会长知道吗？听说实打实掏了钱支持呢。”
“真的假的？”
“还有假不成，我看这次杨家要倒台了，杨百万儿子一没，他的打击不小，以后够呛能好好做生意了，正好给其他人机会翻身。”
“他不会这么容易垮的，顶多是一时打击，早晚还是杨家说了算，别忘了他背后有谁……”
“谁啊？”
“这你都不知道啊，节度使啊！节度使可不是一般人物，谁能动摇他们的地位……”
“嘘，越扯越远了，别说了，看热闹！”
……
司空瑾挤到人群之中，突然大喝一声:“大家让一让，我乃李家布行的，过来看进度。”
小五一激灵，低头耳语:“你要干嘛。”
人群分开一条缝，来不及解释，司空瑾示意小五跟上，自己带头往人群中心挤。
走到正中，只见地上摆放着几大桶粘土，有两名泥匠正在卖力将粘土往地上倒，其他人快速对粘土进行堆砌塑形。
铺在地上的形状已经隐隐看出双脚的痕迹。
速度真快啊！这才几个时辰，夜叉的脚都快出来了。
司空瑾围绕着转了一圈，大声说道:“脚掌略小，夜叉比这魁梧的多，应当再大上一圈合适。”
其中一个工匠抬头问:“你谁啊！”
司空瑾脸不红心不跳:“李家派我来盯工程的，堰州多年来没有过这么大的事了，夜叉像哪能随便塑，当然要逼真才行，不能辜负城中百姓的期待，对不对！”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小五很有当托的自觉性。在人群中左右看看，带头喊:“对！听这位少爷的！这位少爷见过夜叉！”
啥？小五的嘴是真敢说啊！
小五呲着牙乐，给司空瑾竖起两根大拇指。
人群再次炸锅:
“见过夜叉？在哪里见过？”
“夜叉长什么样啊？几丈高？”
“皮肤是黑色的吗？”
“眼睛是不是有三只……”
司空瑾双手抬起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顺着小五的话头继续往下编:“夜叉为堰州做了件大好事，可谓是大快人心！在下年幼时有幸见过夜叉吃人，夜叉一般出现在夜晚，高一丈有余，吃人时一口咬掉头颅，甚是凶狠，杨少爷失踪那晚多半是由赌场而出，在城中遇到了夜叉，直接被咬掉了脑袋而暴毙……”
话还未完，人群之中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不对， 杨明远是先遇见了王癞子，两人还吵了一架，遇夜叉也是在那之后。”
司空瑾猛地转过头去，盯住声音的来源，说话之人是一个中年女人，正抱着双臂瞧热闹。
他走到近前：“你见过杨明远的行踪？”
女人吊着嗓音说：“我晚上出去倒夜壶，就听街边吵吵嚷嚷，俩人我都认识，杨明远和王癞子没错，好像是因为……王癞子说要杨明远给他钱。”
“嘿！”小五忍不住插嘴：“既然那晚你见过杨明远，州署派人四处查线索，你怎么不说？”
女人叉腰：“你这话说的，也没人问我啊！再说不可能是王癞子干的，他俩就争执了两句，我倒个夜壶的工夫，就各自走远了，就是王癞子有点不甘心似的，一走一回头，夜叉吃人应该就是在那之后……”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哎？你不是李家布行的？问这些干嘛？”
司空瑾给小五使个眼色，小五大吼一声：“快看，那是什么！”手往反方向一指，众人的目光随着看了过去。
两人拔腿就跑……
跳出人群，小五边跑边问：“司空大人，下一步咱们去哪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找王癞子啊！”司空瑾脚步不停。
身后传来嘈杂的追逐声。
“他俩是杨家人来打探消息的吧！” “拦住他们，一定是回去报信要破坏我们的夜叉像！”
……
小五气喘吁吁：“司空大人，这不对啊，怎么这次查案总是要跑路呢？你是不是真的命里犯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