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潮生顾倾月小说完结篇(潮汐漫过月光岸)章节前文+全篇阅读(阮潮生顾倾月)最近更新
可现在他只是拔出剑挡在了顾倾月面前,声音很冷淡。
“你还没看出来吗?”
顾倾月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做什么!怀安,你也要拦着我么?如果迟文月这样安葬下去,那我算什么?!”
陆怀安静静地看着她,眼中竟是闪过一丝怜悯。
“顾倾月,”他轻声道,“你若是现在逃走,兴许还有一丝生机。”
“如今陛下不过是忧思过度,来不及处置你。若是让他清醒过来,你且等着罢……兴许,你我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顾倾月被他轻飘飘的话语惹得打了个寒噤,她不是没见过盛怒的阮潮生,只是那时,怒火并不发泄在她身上。
她仍旧嘴硬道:“我和陛下十几年的情分,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时,门被砰得一脚踹开,老太监阴阳怪气道:“有请陆小将军和林姑娘上凤仪宫一叙,发丧日在即,两位注意衣裳行制,莫要冲撞了贵人。”
陆怀安的脸色未变,只是唇色愈发的苍白了,他深深地看了顾倾月一眼,转身出了门。
凤仪宫离此处不远,顾倾月披上素服匆匆赶到时,惊觉那案上的人满头华发。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朝臣。
竟是阮潮生。
第十四章
一夜之间,阮潮生的头发竟已花白。
他容色阴郁,身后是皇后的棺椁,钦天监的声音已然在微微发抖,向百官发丧。
有老儒忍不住打断,拱手高声道:“陛下,此事怕是不合情理!您、您尚未举行封后大典,怎能直接将迟姑娘以皇后之礼安葬?”
此话一出,周围尽数熄了声,阮潮生阴森森地盯着他,好半天才将腰间的天子剑抽了出来,干脆利落一刀斩了他的脑袋。
顾倾月离得不远,眼睁睁被溅了一脸血。
她几乎控制不住喉管中的惊叫,瑟瑟发起抖来。

那老儒未料想只是谏言就被当场格杀了,身躯还直挺挺站着,头颅已经咕噜噜滚到顾倾月脚边。
有体弱的大臣控制不住晕了过去,可谁也不敢出声。
“还有异议么?”阮潮生甩了甩剑上的血,脸色被几滴衬得惨白,“朕正愁无人与皇后陪葬……”
百官静寂。
时日已然过去太久了,他们竟都忘记阮潮生登上的皇位下踏着兄父伯叔淋漓的鲜血。
那个幼时便被发配冷宫,一路坎坷长大的男人,本就并非什么明君善茬。
陆怀安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他背脊挺得笔直,不畏不惧地与阮潮生对视,片刻后道:“陛下,您不该滥杀无辜。”
阮潮生嗤笑一声:“怎的他就无辜?朕连决定谁是皇后的资格都没有么?”
陆怀安还要说什么,同僚已经惧怕地把他往后拽了拽,阮潮生黑沉沉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陆将军,莫要管得太宽了。”
经此一遭,谁都知道皇帝已经疯了。
政事上他依旧处理得很好,兴修水利,放田于民,外交甚笃,折子如流水般送入宫中,有多少他便批多少,勤政殿的烛火彻夜不熄。
只是这样下去,阮潮生的身体总有一天要垮。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窗外柳条抽枝,莺啼鸟叫,顾倾月端起茶点,站在了阮潮生的门口。
她那段时日夜夜都梦魇,总是想着那个人头滚落脚边时瞪大的双眼,心底不禁一阵胆寒。
可她还是放不下阮潮生,更放不下这宫中的荣华富贵,只是宫人惯来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的,见阮潮生再也没去过她偏殿,便不情愿伺候了。
过去这么久,也该忘了吧。
顾倾月抿了抿唇,掌心攥了一把薄汗,她还没推门而入,便听见里头有簌簌声响。
似乎是阮潮生在与谁交谈。
她来之前分明问过侍卫,对方说今日休沐,不会有人入宫,可此时阮潮生正在说着什么,语气很是温和。
顾倾月已然许久没有听过阮潮生这样说话了。
她不由得附耳去听,心中更是妒恨,莫非哪个宫女捷足先登,惹了阮潮生的垂怜。
“这样子好,”阮潮生笑道,“你簪这种样式是最漂亮的。”
是谁?
顾倾月心中转了半晌,也没想到什么可疑人物,她咬牙切齿,凭空生出几分醋意来。
她又听见阮潮生喃喃着什么,却始终没听见女声应和,好半晌耳边听到一个名字,如同惊天炸雷,轰得她倒退两步,脸色尽失。
阮潮生口中絮絮念的,分明是“文月”二字。
第十五章
那一瞬间顾倾月竟是恍然以为迟文月没死。
可她亲眼看着对方下葬,又亲眼目睹那场闹剧,无论如何迟文月也该死透了。
惊吓过度,顾倾月往后那一退正巧没踩稳台阶,慌乱间手中的瓷盘摔落在地,跌出一声脆响。
她的脸色惨白,看着门被打开,是阮潮生青白的脸,英俊而阴鸷。
“水心,”他笑了笑道,“你来做什么?”
顾倾月看着他这幅模样,还当阮潮生只是思念过度,心底又冒起酸水来,涩涩地说:“我来给你送点心。”
阮潮生的眼神往下移,看见那滚落在泥土里的点心,倒也没恼怒:“进来罢。”
竟然就这么进来了,顾倾月有些恍惚。屋里果真一个人也没有,可阮潮生却转头对空荡荡的贵妃椅道:“文月,水心来了。”
那一瞬间,顾倾月毛骨悚然。
她不自觉往后退,目光也不敢落在那处,只是看着桌案,便情不自禁地被一张朱笔批过的纸吸引。
入目尽数是鲜红淋漓的墨汁。
“悔、悔、悔!”
狰狞的字迹爬满了整张纸,顾倾月嘴唇发抖,不敢再看,却发觉屋里寂静无声,而阮潮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陛、陛下,”顾倾月颤抖地说,“怎么了?”
“文月跟你打招呼,你为何不应?”
顾倾月背后一片湿冷,几乎站不稳了,阮潮生的神色很认真,她只得硬着头皮朝那贵妃椅福了福身:“皇后娘娘。”
听到这话,阮潮生的神色舒缓了几分,竟是有些欣喜。
“水心,还是你懂事,”他的目光温柔,“我就说我的文月是皇后,他们都不愿承认……”
顾倾月想起那个死掉的老儒,知道是自己的称呼救了自己一命,她愈发觉得屋内阴森,一刻也不愿多待了,带着点哭腔祈求道:“陛下,水心还有要事,能否让水心离去……”
“什么要事,”阮潮生静静地看着她,“朕召人替你做。”
“你便陪着文月在此处玩就好。”
顾倾月哪里还呆得下去,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偏生此时阮潮生温言哄道:“文月,有水心替你带孩子,你定然会轻松些,我先去批折子了。”
顾倾月想起了雪地里一抹刺眼的红,是她看着迟文月灌下去的避子汤,血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滴答答在雪地晕开一大片。
是那个孩子。
她再也控制不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阮潮生轻轻一皱眉,关上了房门。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莫名的,顾倾月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顾倾月就这么疯了。
她从那个黑洞洞的屋子里出来时鬓发散乱,脸色白得像纸,额上有磕太多头后留下的血瘀。
阮潮生听说那天守在门外的侍女听见她祈求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在哭嚎着原谅。
没那么容易的,他面无表情地想,迟文月不会原谅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第十六章
时年五月,正值好时节。
大梁的皇帝自前朝来就有祈福的传统,为保下半年风调雨顺,偏生阮潮生不愿去从前去惯了的佛寺,一心要往更远的诎业寺祈福。
礼官擦着汗把各项事宜安排下去,但他却知道,皇帝全然不仅是为了祈福一事才选择的诎业寺。
个中原因不得细表,他缄默其口,只尽心尽力办好事。
阮潮生得知诎业寺的大师是当真拥有通古今,知鬼神的能力后,一刻也不愿多耽搁。
山路崎岖,为表诚心,他一步步往上走。
阮潮生瘦了许多,面容也更加锋锐,像一柄沾了血的刀。
他神色冷极,阖目时却虔诚无比,看上去好像是神佛的信徒。
只有贴身的侍卫,才知道他此时心中真正在拜什么——无非是祈求上天给予一个奇迹,令他再见迟文月一眼。
他说迟文月并非凡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