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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市一院。
周国兵和李燕南在争吵了一阵以后,医院的保安上来,强行将两人带去办公室里。
外面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桑奈趴在外公的床边上,她呆呆的看向闭着眼睛的老人,分明和平时睡着了没什么两样。
她拉着外公放在床边的手不停揉搓着,外公皮肤的温度在流逝,那最后的温热也逐渐散去,任凭桑奈怎么揉捏,也依旧冰凉一片。
了无生机。
房门再次被敲响的时候,桑奈仍旧没有什么反应,护士来过好几次,但是都被谢浔给拦在了外面。
她没回头,只是手上揉捏着外公手掌的动作更加快,像是很着急。
可她哪怕再着急,再怎么揉,外公手上的温度也没有丁点回转。
桑奈更加发慌,机械似的重复着动作,一遍走一遍。
直到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房门被人强行推开。
走廊上的光瞬间将昏暗的病房里照亮,沉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桑奈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动作有些僵硬,灯光的投射,让她下意识回头。
裴琮一身黑色的正装,桑奈视线模糊,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隐约看个轮廓。
桑奈呆愣的看着他的方向,她眼里没有焦距,眼眶周围也是通红,脸上神情绝望至极。
半晌后,她握着外公的手松开,随即陡然垂落下去,她低声叫了声他的名字。
“裴琮。”
裴琮嗯了声,桑奈停了下,“外公手好冷,他身体不好,特别冷的时候就会关节疼。”
“你说,他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她语气分明想要平常,但嗓子却哽咽着,短短两句话,停了好几次才能完整说出来。
她问出来的时候,语气也带着疑惑,就像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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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也不需要答案就是了。
她只是在疑惑。
只是在担心。
裴琮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没说话。
他看着面前深陷在悲哀之中的桑奈,手指蜷缩了下,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但出门前,他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桑奈,低声提醒她:“王医生那里调了监控视频,你可以自己去看。”
桑奈听到他的话也没什么反应,仍旧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
裴琮又看向病床上躺着的老人,他神情严肃的微微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门外,王医生已经在等着他,见他出来,问道:“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桑奈比他们想的出来的快一些,她脸色仍旧不太好,但是却还是镇定又清晰的跟着王医生去办理了手续。
而等到手续办理完成以后,桑奈抬眼看向谢浔,“那两个人呢?”
她说的是周国兵和李燕南。
谢浔说,“警察刚刚来了,现在在办公室。”
桑奈点点头,抬腿就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她脸色惨白,身形单薄,从背后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摔倒一样。
谢浔来不及多想,提步就跟了上去。
只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裴琮面无表情的径直朝着桑奈走过去。
谢浔拧了下眉,但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多说什么,他盯着裴琮的背影看了两眼,也紧跟其后。
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里面周国兵的嚷嚷声,还有李燕南悲恸的哭声。
桑奈脚步都没停一下,直接进了办公室,她看向坐着的警察,语气平静,但嗓子却哑得厉害:“我要起诉周国兵蓄意谋杀。”
周国兵一听就跳了起来,“你放屁!我只是来看看我老丈人,去你妈的谋杀!”
桑奈不搭理他,她又看向李燕南,言简意赅,“是他谋杀,还是你也是帮凶?”
李燕南怔愣住,她脸上的伤称得上惨不忍睹,看着桑奈好一会没说话。
桑奈也不给她时间,直接说道,“警察同志,我一起起诉,医院有监控,护工也是证人。”
她这话一说出来,周国兵才反应过来,桑奈是来真的。
他立即打断她,“警察同志,你们别听她胡说,我真的是来看我老丈人的,她、她就是想故意整我,所以才这样说的!”
“我就是,就是觉得他一个人一直在病房里呆着太闷了,所以想接他出去透口气!”周国兵口不择言,“我也不知道那东西不能拔,明明一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我以为就一会儿应该没什么事——”
周国兵还在胡言乱语的解释着,但基本上也等于不打自招。
他看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会掉眼泪的李燕南,一脚踢过去,“你个傻娘们,说句话啊你!老子都要被你女儿冤枉成杀人犯了,你还就知道哭!”
办公室乱哄哄一团,桑奈沉默着转身,但一回头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桑奈一顿,随即抬起眼,她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枯寂的荒原,看不到任何的光亮,空洞又死沉。
她只是看着裴琮。
第215章能
裴琮的表情并不好,他盯着桑奈,眉心微蹙。
桑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甚至没有情绪,也没有想法,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哪怕刚刚进去和警察说要起诉周国兵,也只是按部就班的,多余一点时间和精力,她都不愿意再分享出来。
裴琮不让,桑奈也不开口。
就那样沉默的看着他。
直到旁边谢浔出声,“裴总,麻烦让一下,你挡着路了。”
裴琮黑沉的眸子看向他,但也只一眼就又回到桑奈身上。
还是桑奈自己先叹了口气。
她垂目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轻的能飘起来,“我这么几年一直忙着工作,从没有好好陪过他,最后的时间了,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裴琮眉心拧的更紧,桑奈看向谢浔:“这边的事情,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可以吗?”
谢浔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桑奈身上,语气轻柔开口,“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桑奈点点头,随后抬腿走了。
她还想再去陪陪外公。
老人常说,人走以后,灵魂如同刚出生的婴儿,浑浑噩噩,只会待在原地不动。
桑奈想,她应该去陪着外公,免得他找不到她,又该着急了。
她一走,谢浔脸上的温和就散开,他看向裴琮,“裴总有事就先去忙,暖暖这边我会照顾。”
裴琮眉心间,冷意尽显,他冷嗤一声,“你这么闲,谢程知道的话,应该很乐意来给你找点事做。”
谢浔眸子微眯,他身上那股向来懒散的气息收敛不少,“裴总,与其有闲心多管闲事,不如先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
谢浔说完就要离开,裴琮嗓音冷沉叫住他。
常年混迹生意场的人,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压不容忽视,裴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提醒谢浔,“谢家的烂摊子可不少。“”
谢浔不为所动,他眉梢上扬些许,轻嘲着反击:“那不劳裴总操心了。”
他话音丢下,抬腿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