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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妈来了，妈来看你了……”

说着，她把怀里的布拉吉拿出来是，含泪扯出个笑：“你之前不是说很羡慕别人妈给孩子做衣裳吗？妈也给你做了件裙子，妈现在给你换上……”

第13章

季母轻轻帮姜攸思换上裙子，一举一动，温柔的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说穿好新衣裳走，下辈子要投生一个好人家，无病无灾，吃饱穿暖，好好上学，有疼爱你的爹妈，再找个一心一意对你的男人，生个跟你一样乖巧的孩子，平平安安过日子……”

说到这儿，她眼泪大颗大颗低落在裙子的领口上。

“妈对不起你，生了个让你受委屈的儿子，你好好去，把咱们都忘了，妈一定会替你教训他，你好好去，啊……”

季母把姜攸思搂进怀里，低声啜泣。

外头，工作人员看了眼自始至终都一声不吭的季华渊，又看了眼怀表，只能进去提醒季母时间到了。

两个小时后。

工作人员把装着姜攸思骨灰的盒子拿出来，正要交到季华渊手里，季母却先一步接过了盒子。

她看都没看季华渊，自顾抱着往外头走：“攸思啊，咱们回家了……”

季华渊站在原地，僵硬收回伸出去的手，朝一脸尴尬的工作人员点点头：“谢谢。”

说完，转身跟上已经出去的季母。

回去的路上，季母耷拉着眼皮，抱着骨灰盒，整个人靠在车门。6

季华渊坐在一边，唇线绷直，好像已经完全从姜攸思去世这件事剥离出来了。

等车驶到一个路口，季母突然出声：“停车。”

通讯员愣了一下，还是把车停下。

刚停稳，季母就下了车。

季华渊回过神：“妈，你……”

季母丝毫不在意还有其他人，劈头盖脸就说：“攸思的后事我会办，至于你，再没把于英楠的事处理好之前，别回来，也别叫我妈！”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通讯员大气不敢出，余光却还是忍不住瞥向季华渊，腹诽大概除了司令，也就他爹妈敢对政委这么说话了……

看着季母远去的身影，季华渊慢慢握紧了拳，半晌后才开口：“走吧。”

通讯员怔了怔，反应过来，立刻掉头往电视台驶去。

半小时后。

季华渊脚步匆匆，直奔演播厅的办公室。

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台长、主任以及播音室其他工作人员都一脸严肃地站在里头，而于英楠站在一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泪。

见他来了，像是看见救星似的靠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华渊，你快帮帮我……”

面对于英楠的靠近，季华渊眼底浮起抹抗拒，看向台长，顺便抽出手：“怎么了？”

台长没有说话，压抑怒火的眼神瞄向了于英楠。

主任也剜向她：“上午小于做直播节目，提到昨天姜攸思见义勇为的新闻，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笑了。”

“整个中午，电视台投诉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说着，又拿起桌上厚厚一摞信，“还有这些，都是群众指责小于不尊重英雄的批评信。”

季华渊登时黑了脸。

于英楠一慌，连忙解释：“我没有！华渊，那只是角度问题，我根本没笑！”

听到这话，助理也看不下去了，直接站了出来。

“你直播时笑没笑我没看清，但我见你拿到新闻稿，看见姜攸思牺牲那页时就是笑了！”

第14章

于英楠瞪着助理，眼神有一瞬的狰狞。

没想到这助理平时唯诺的三锥子扎不出个屁，处处瞧不上走后门的她，现在居然敢跳出来跟她作对！

可到此时，她也顾不得跟别人争论什么，只能对季华渊做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模样：“我是和攸思有些小误会，可她因为救人牺牲，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去幸灾乐祸啊，你相信我……”

台长将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季华渊，字眼委婉：“季政委，小于是你推荐来了，但出了这样的直播事故，我们必须得给观众一个交代，所以……”

于英楠心一咯噔，脸也白了。

听台长的意思，是要开除自己吗……

没等她反应，季华渊决绝的声音就打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事我也有责任，我会回去向上级做检讨的。”

于英楠诧异看着男人的侧脸，一下没回过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季华渊突然陌生了好多，特别是那双眼睛，明明以前那么温柔的人，此时此刻却流露着冷彻骨髓的寒凉。

见季华渊都表态了，台长和主任也浅松了口气。

他们本来就不满意于英楠的能力，只不过碍于季华渊政委的面子不好说什么，现在出了这档子的事儿，也算是顺水推舟把混饭吃的人踢出去了。

季华渊看了眼于英楠，转身离开。3

“华渊，等等我！”

于英楠顺势追上去，千回百转的心思飞快搜寻着挽留对方的方法。

一路追到楼下，她伸手挡在男人面前，可怜兮兮望着他：“华渊，你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我的气是吗？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我那只是一时冲动，而且我，我是真的很爱你，被逼结婚那些日子，我也真的很难熬……”

“我熬到离婚，熬到那个男人不在了才敢回来找你，华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毕竟你也曾经真心爱过我，不是吗？”

演播大楼里不乏有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她能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俨然是要赌一把了。

可季华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睨向她时，平静的透着股死气：“说完了吗？”

于英楠愣住：“我……”

“你带着目的回来，把自己说的快要活不下去，让我帮你，让攸思参加不了高考，让别人抢走她去首都培训的机会，这都是你的冲动？”

季华渊一字字说着，语气间的冰冷让人不由发憷。

于英楠白着脸，一时找不到辩驳的话。

季华渊也懒得再跟她纠缠，转头就走。

“华渊……华渊！”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的背影，于英楠气的直跺脚。

路边，通讯员见季华渊出来了，立刻站直打开车门。

但季华渊没有上去：“你先回去，我一个人走走。”

闻言，通讯员有些为难：“政委……”

虽说是当兵的，可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这两天他魂不守舍的状态，作为下属还是很担心的。

季华渊摆摆手，自顾朝军区方向走去。

夏季的天阴晴不定，突然就乌云密布。

伴着几声闷雷，树叶被雨水拍打着发出‘啪嗒’的声音。

几滴雨水落进季华渊干涩的眼中，模糊了视线。

恍惚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撑伞朝自己走来。

擦肩而过时，他控制不住抓住对方的手，嘶声呼唤：“攸思！”

第15章

姑娘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扯住自己的军人，诧异又怀疑。

眨眼间，雨水流出眼眶，视线清晰，季华渊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立刻松开手：“抱歉，我认错人了……”

姑娘哦了一声，嘟囔着走了。

雨越来越大，把季华渊淋了个透彻。

他怔然望着空阔的大街，回想着刚刚大脑失去思考的那一刻。

那瞬间，他以为姜攸思还在军服厂，还因为跟自己闹离婚的事儿赌气，还等着去首都培训……

他忘了，她死了。

姜攸思已经死了啊……

雨水划过季华渊高挺的鼻梁，擦过他微微颤抖的唇角。

他站了很久，才迈开腿继续走。

回到军区大院时，雨小了些。

通讯员一直等在门口，见季华渊淋着雨回来，面露担忧：“政委，您注意身体……”

季华渊混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