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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到医院时，温在邑也在，脸色肃冷，一动不动地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

他听到脚步声，只是眼帘抬了下，看到苏雯是和顾谨言一起来的，他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师母呢？”顾谨言上前步问道。

“还在里面。”

“怎么会突然晕倒的？”

温在邑从兜里摸出几张纸，递给了顾谨言，他伸手接过去，一眼看到了检查结果。

胃癌。

苏雯再看眼检查的时间，是一周前的。

她看了眼顾谨言的脸色，他几乎是震惊在了原地，有些难以接受。

“她瞒着所有人，就连我都是才知道的。”温在邑神色倦怠，下颚线咬得很紧。

“我问了医生，不能再拖了，要尽快接受治疗。”

顾谨言死死地捏着那几张单子，“那就赶紧治！”

可话说得这么简单，病不在他们身上，谁都做不了主。

师母被推出来的时候，人是清醒的，医生欲言又止，她却不让说。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围过来的几人，“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在家晕倒了，知道么？”温在邑的面色凝重。

“低血糖犯了吧，没事，我休息会就能回家了。”

顾谨言听到这话，口气沉下去不少。

“您还不能出院，要配合接受治疗才行。”

“治什么啊，我没病……”

顾谨言将几张检查单拿出来，“胃癌，为什么不早说？”

温在邑也是佩服他，一点没有铺垫，就这么直接？

可顾谨言是医生，他见多了那种拖到最后，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病人。

“这么大的事，您还打算瞒着？我现在就给您办住院手续。”

师母被推进了病房，她看到了跟在顾谨言旁边的苏雯。

“你们都出去，谨言留下来，我有话要说。”

“姑妈……”

温静兰没什么力气，挥挥手。

顾谨言冲着苏雯看了眼，“乖，去外面等我。”

温在邑只好带了苏雯出门，但他没把门关上，两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能依稀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谨言，我不想看了，遭罪。我不想吃化疗的苦，也不想变得很难看，坦然地接受死亡，我也好早点下去陪陪你师顾。”

“您胡说什么！”

顾谨言没想到温静兰竟会有这种想法，“我不可能让您放弃治疗的。”

“你师父一个人在下面，照顾不好自己的，我不放心……”

顾谨言恨不得直接告诉她，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来的下辈子和以后？

“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及时接受治疗，胃癌不是多可怕的病。”

温静兰叹了口气。

她突然伸手握住了顾谨言的手腕，“我想见见那个孩子。”

“什么？”

“梁念薇，我现在就想见见她。”

苏雯双手忍不住轻交握，温在邑看向她的那一眼，也充满复杂。

顾谨言并不想提起这个人，“太晚了，再说她有什么好见的？”

“你不懂，不光是你师顾觉得愧疚，我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心里始终跟压着块大石头似的。”

“以前是我将你师顾的名誉看得太重，现在，人之将死，我也看开了，我想和她当面说清楚。”

顾谨言的口气，听上去像是在压抑着。

“她都知道了，我跟她说的，我会负责把她的眼睛治好。”

温静兰怔怔地，“她知道了，没闹？”

“嗯。”

她更是歉疚万分，“多好的姑娘啊，你把她找来，快去，不然我现在就出院！”

温静兰强撑着起身，往顾谨言的身上推了把，“去啊。”

苏雯听到有脚步声出来，她的身影被笼罩在灯光底下，原先聚着的那些热闹和欢快，仿佛还没来得及散去。

顾谨言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她拉起身，“我先送你回去。”

“那你呢？”

苏雯抬头，紧盯着他的两眼。

顾谨言眸子沉寂，没有瞒她，“师母想见见梁念薇，不过只是见一面而已。”

“那就用不了太多的时间，我等你一起回去。”

顾谨言并不想让她面对这样的场面，“今天是你生日，理应高高兴兴的，唐茴她们应该还没散场……”

“我不走。”

没有什么是她不能看的，她不会走的。

“那你在这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

苏雯慢慢地敛下眼角，“我在这等你吧。”

“好。”

医院距离梁念薇的住处，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顾谨言很快就会过来的。

温在邑见男人走后，这才问了句，“你为什么不跟去？”

“师母想见她，可梁念薇未必肯来，顾谨言肯定有办法让她点头的，但我要去了，可就说不准了。”

这几人牵扯得太深，始终不是一件能善了的事。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顾谨言才带着梁念薇过来。

男人在前面走着，梁念薇在后头循声跟着，她不敢走得很快，所以走廊上的这一段距离，仿佛被拉得很长。

顾谨言经过苏雯面前时，停了下脚步。

梁念薇没能站稳，轻轻地撞在他后背上。

“谨言，怎么不走了？”

苏雯没说话，但梁念薇闻到了独属于她身上的香气，她居然也在！

第142章你离婚吧，离了以后娶念薇

“走吧。”顾谨言冲梁念薇说了句。

两人从苏雯的面前走过去，门没关上，能将病房里面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顾谨言将梁念薇带到了病床前，温静兰有些激动。

“梁小姐。”

梁念薇嘴唇动了下，说话声软糯，一看就是个乖巧善良的孩子。

至少在温静兰的心目中，是这么认为的。

“温阿姨，您好。”

“抱歉，这么晚了还让你过来，我实在是心里不安……”

苏雯在外面，如坐针毡，温在邑双手轻压着腿，身子朝她倾近些，“今天是你生日吗？怎么不早说。”

苏雯收回神来，抱歉地笑了笑，“本来没想过的。”

“那我欠你一份生日礼物了。”

苏雯可不好意思了，“你千万别……我也没请你吃饭呀。”

她心思并不在这，总是想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温在邑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

“就算我姑妈说了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顾谨言顾虑她的身体，难免要做些让你不高兴的事。”

苏雯目光望进去，看到顾谨言和梁念薇站在一起。

“梁小姐，真的对不起啊……”

“温阿姨，您别这么说，聂医生也不是故意的，您叫我薇薇好了。”

温静兰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梁念薇的谅解。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是难受。

“我没有女儿，我很喜欢你，要不我认你做干女儿行不行？”

老聂要是活着，他也会很高兴的。

梁念薇那双眼睛长得也很好看，只是可惜，瞎了。她没有答应，心里总是还介意的。

顾谨言看到了温静兰眸中的失落。

“师母喜欢你，她也想尽可能地弥补你。”

梁念薇心里冷笑开，弥补？就算赔她一条命都不够！

但她缓缓地抬起了手，手掌很快被温静兰握住。

“干妈。”

温静兰忙一口答应下来，她紧紧地抓着梁念薇的手，“真好，我有女儿了。”

她把顾谨言的手也拉过去，“谨言，我听说你太太要跟你离婚，是吗？”

顾谨言脸色骤然一变，“您听谁说的？”

“你们医院里，都在传吧？”

毕竟苏雯的起诉书，是直接寄到华兴医院的。

“师母跟你说，感情这种事最不能勉强，女人一旦有了这种心思，就说明她已经都想好了。”

苏雯望进病房里……

看到温静兰将梁念薇和顾谨言的手放到一起。

“谨言，你要不……就离吧，离了以后好好的对念薇。”

苏雯没想到，会听到这种话。

温在邑也很吃惊，他站起身来，想要进去。

“干妈？”

梁念薇先是挣扎着，想要把手抽出去，“您别乱点鸳鸯谱，我怎么可能跟顾主任……”

“我上次去病房探望过你，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谨言。”

顾谨言的手被温静兰紧紧地抓着，他另一条手臂撑着床沿，“师母，我不会离婚的，我跟夏夏好着呢。”

梁念薇心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