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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改口倒是极快，说什么都不肯丢下沈清欢走。

于是沈清欢便带上了她。

一开始沈清欢的想法是去江南寻奶娘的，然而她不能确定自己的“死”会不会引起贺南谦的怀疑。

便想着再隐姓埋名走远些，待一切时过境迁，日子长了，等沈清欢这个名字彻底消失了，那自己便能与奶娘团聚。

赶到南境途中遇见顾无忧，是场意外，以陆清杳的身份要与顾无忧成婚，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婚期落定后。

陆清杳便修书派人去江南接奶娘过来。

可没想到，还没能等到奶娘到南境，她却先重逢了贺南谦。

于是以防万一，当天晚上她便紧急修书让清月去处理，让奶娘打道回江南，莫要来南境受牵连了。

这便是自己离开贺南谦后大半年的生活。

陆清杳恍然很久。

思绪却又不禁回到了贺南谦的今日说的那番话。

饶是不在上京，沈铃月也跟到了南境。

沈铃月同前世一样中了蛊，贺南谦也同前世一样向她求了血。

掌心的痛意还尚存。

陆清杳忍不住想，难道自己活了两世，也终究逃不脱注定的结局吗？

这个问题。

她终于在次日得到了解答。

第24章

第二天。

清月给陆清杳包扎过后，怕自己会连累到陆清杳暴露身份，主动离开。

临行之际，她紧紧拉着陆清杳的手：“姑娘，你若要走定要再叫上清月。”

陆清杳听得好笑：“说什么胡话呢，你已经成家过上了安定日子，何必要跟我？”

“不管，清月始终是要跟着姑娘走的。”

清月坚持得很。

陆清杳无奈之下只好说：“好，我晓得了。”

送走了清月铱驊，陆清杳并未在家里多待。

她主动去了军营寻顾无忧。

见到她过来，顾无忧眼里一亮，随即目光很快注意到她的手伤。

“阿清，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陆清杳将手往后一藏，安抚他：“无碍的，昨日做饭不小心伤着了。”

“做饭怎的伤到了掌心？”顾无忧眼里透着心疼。

陆清杳只好继续编说：“我学着市集上的掌柜，将萝卜放在掌心，想雕朵花来，可惜学艺不精，匕首伤到了手。”

一听这话，顾无忧神色间泛起一抹无奈，他伸手戳了下陆清杳的额头。

“日后若有这种事，便让家里的厨子动手吧。”

“好的。”

陆清杳柔柔一笑。

顾无忧伸手将她鬓边的一缕细发绕到耳后。

“顾兄！陆姑娘！”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是灵松谷内遇见的那位肖凡兄弟。

他大步流星走来，朝顾无忧和陆清杳拱手行礼。

顾无忧笑着同陆清杳解释：“肖兄弟有意参军，这才让他过来先看看。”

陆清杳看了一眼肖凡，欲言又止：“你想参军？”

“陆姑娘有何疑虑？”肖凡莞尔挑眉，似乎想到什么，他笑，“陆姑娘是怕我也是细作？”

陆清杳摇头：“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就算是这个意思也正常，入军自然是要谨慎些的，”肖凡并未感到被冒犯，他摆摆手，“但陆姑娘放心，肖某家世清白，经得起查！”

顾无忧忙道：“肖兄莫要误会，阿清绝不是这个意思。”

“对，我没有要怀疑肖……公子的意思。”陆清杳笑了笑。

只是若有所思地再度打量了下面前这位肖公子。

如果她没能认错的话，这位肖公子……或许应该称为肖姑娘才是。

旁人看不出来，却瞒不过陆清杳。

当初逃路时，陆清杳和清月两人常受人不怀好意打量，后来为行方便，她们只能女扮男装才能安全不少。

而这个肖凡，便与她们当时的扮相十分相似。

只是不知她为何要扮男装，还想参军。

陆清杳细细打量着肖凡，反倒是让顾无忧吃味了，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阿清，当着我这位未婚夫的面，你看其他男子未免太过入神，我知肖兄长相俊俏，但我也不赖吧？”

这话一出，陆清杳脸色噌的一下红了些许。

“乱说什么？”

肖凡也有些忍俊不禁，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弯弯眉眼真心感叹：“顾兄与陆姑娘的感情真让人艳羡。”

顾无忧大咧咧拍拍肖凡的肩膀：“肖兄日后定也能寻到属意之人的！”

肖凡便看了看陆清杳，只是笑笑，没有应话。

三人聊了一会儿。

贺南谦的声音却陡然从不远处传来。

“这军营重地，刀剑无眼，陆姑娘还是少来为好！”

陆清杳的笑容便生生僵在了脸上。

她不知贺南谦这个时候出现，将是打着什么目的。

第25章

见到贺南谦。

顾无忧的神色也淡了几分，他下意识站在了陆清杳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千岁䧇璍特意过来，是有何事寻我？”

谁料贺南谦却是笑了笑，将目光落在陆清杳的手上。

“陆姑娘的手可还好？昨日是贺某冒犯了，可陆姑娘实在冲动，一言不合竟能伤了自己？”

他这话说得含义不清。

听在不知情之人耳里，倒像是贺南谦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陆清杳才会伤了手。

陆清杳的脸色白了一白：“千岁的话说清楚点，我是如您所愿才割了手献血！”

“什么割手献血？”顾无忧听了，脸色登时变了，他眉头紧紧蹙起看向陆清杳，“你不是说是在家里做饭时不小心割到的吗？”

要不怎么说人别轻易说谎呢？

被当面揭穿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

陆清杳脸色白了又红，一时语塞。

贺南谦却笑了出来：“原来陆姑娘是这般同世子爷说的。”

陆清杳被他那笑惹得心烦，当即冷下脸来。

见状，贺南谦眉梢往下压了压，而后又道：“陆姑娘，可否移步，我有几句话想同你谈谈。”

“有什么事直接在这说即可。”顾无忧缓声道。

可贺南谦却不言，只定定看向陆清杳。

两人的视线无声交汇。

静默片刻。

陆清杳从顾无忧的身后站出来，“千岁想去何处谈？”

“阿清？”顾无忧不可置信地看她。

陆清杳却不敢对上顾无忧的视线，她只扯了抹笑算作安抚：“无碍的，世子放心，千岁不是那般无理之人，定不会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听了这话，贺南谦笑了出来：“真是好耳熟的话语，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陆清杳脸色微僵，她听得出来他是在讥讽她，也看得出来，贺南谦根本是已经认出了她。

贺南谦先踏步朝军营帐内而去。

陆清杳跟着进去。

身后，顾无忧静静伫立许久，眼看着她跟着贺南谦离开，双眸一点点泛起猩红。

而肖凡在一旁看了许久，忽地拧眉出声：“顾兄，你这位世子妃同九千岁之间……”

“肖兄慎言。”顾无忧倏地冷声打断了肖凡。

肖凡愣了片刻，没有多言。

顾无忧神色冷冽警告：“肖兄，今日你听到之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该清楚。”

“顾兄竟能为陆姑娘做到这般地步？”肖凡神色一怔，有些疑惑，“可若是陆姑娘日后非你良配，你当如何？”

顾无忧眸色沉沉：“从年少之时，我心目中的妻子便只有她一人，我等她等了这般久，是怎样也不愿放手的。”

这话倒叫肖凡诧异，她不知他们相识这般久。

“陆姑娘与您，不是才相识不过半年吗？”

顾无忧却不肯再多张口了。

他只沉沉望着那军帐，许久不曾动身，肖凡见状只能先走一步，但离开之前，却莫名回头看了一眼。

军帐内。

贺南谦站在前方，陆清杳在后方。

安静片刻。

陆清杳先开了口——

“千岁今日过来，又想取民女的什么？”

第26章

陆清杳的问话尖锐又直白。

颇有几分当初沈清欢的架势。

贺南谦听着却莫名心安笑了出来，“你倒是胆子大，怎么如今不装了？”

“民女不知千岁何意，但我想着，千岁昨日那般逼迫我割血，今日再过来，定是民女的血有用处，那既然千岁认定我是您的亡妻，如今定是要再同我要什么的。”

话倒是不肯退步，她怎么都不愿亲口承认。

贺南谦看了她许久，并不恼。

“陆姑娘莫生气，我并非过来为难你的。”

陆清杳并不信，“那千岁过来作甚？”

贺南谦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过来：“你手上的伤口，用这药好得快。”

他竟这么好心，是来给她送药？

陆清杳却并未接，依旧防备地看着他。

“就当，是那日灵松谷你给本千岁的药水还礼了。”贺南谦只这般说。

陆清杳神色松动，但依旧没有接过来。

“不劳千岁费心了。”

见她始终拒绝，贺南谦也不再强求，他将金疮药随意放在桌上。

默了片刻，他才再次开口：“陆姑娘，以后我不会再提沈清欢了，你若是想当陆清杳，便继续当下去。”

这种话听起来不像是贺南谦口中能说出来的。

陆清杳难免戒备，“千岁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必这般惧我。”贺南谦声音中竟透出些许可怜之味。

但很快，陆清杳将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自己脑海抛了出去。

她对贺南谦冷声说：“千岁多虑了，民女不敢惧您。”

相比于惧，她更想与他再无干系。

贺南谦怔愣片刻，并不揭穿她，只说：“陆姑娘，贺某亡妻之妹的蛊毒，以后不会再麻烦你，我已经命人去寻别的法子了。”

听见这话。

陆清杳反倒露出惊讶之色，脱口而出问：“还有别的法子？”

前世，沈铃月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