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全文阅读

周林也在外面等了一夜，见连安和梁迟玉出来，立刻驾着马车过来。

梁迟玉把连安送上马车，沉沉道：“回去好好休息。”

连安低垂着脑袋并没有看梁迟玉，梁迟玉胸口堵得厉害，最终什么也没说，等周林驾车了离开才往宫里赶。

马车驶出去一段距离，周林忍不住说：“我看梁三少爷对你其实挺好的，不像是会逼你喝绝子汤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绝子汤的确不是梁迟玉逼连安喝的。

连安刚想说话，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下一刻，梁云飞将马车逼停。

玄铁甲胄在晨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冷芒，梁迟玉骑坐在马背上，看着连安命令：“下车，随我认尸。”

第158章 抱紧了

梁云飞周身的气息太过冷沉，语气也是冷硬的，听到要认尸，周林委实不放心，试探着说：“大人，小的今日没什么事做，送连安姑娘去吧，认尸多吓人呀，她一个姑娘家，没人陪着怎么能行。”

梁云飞肃然拒绝：“案子还在审查中，闲杂人等不得参与其中，不然以妨碍公务论处！”

周林却没有被吓到，他在外面守了一夜，也探听到一些事，想了想说：“小的是叶家的长工，也见过兰花姑娘，小的可以帮着认尸。”

周林是个正直的人，他虽然并不喜欢连安，几次接触下来，却也对连安生出怜惜，不忍心见她一个弱女子被欺负。

梁云飞多看了周林一眼，冷冷的问：“尸体沉塘三年早就腐烂成白骨，你与死者很熟吗？只看骨架就能认出她来？”

周林当然和兰花不熟，除了亡妻，他这辈子连死人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死人骨头了。

周林底气不足，退了一步说：“小的不去捞尸的地方，就送连安姑娘一程，然后在那儿等着她，行吗？”

梁云飞不说话了，越过周林看向连安，目光极具压迫性。

日头渐高，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这里离叶家不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

“办案要紧，我随大人去，”连安主动下车，低声安抚周林，“梁大人是好人，周大哥不用担心我，昨晚辛苦你了，你一夜没回家，岚儿和周伯母肯定很担心，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连安很镇定，周林想到家人也是心头一软，便不再坚持，只道：“晚上我做酱肘子，事情忙完了来家里吃饭吧。”

周林的声音不小，分明是故意说给梁云飞听的，要是连安晚上没去吃饭，他就知道连安出事了，肯定是要来寻人的。

这种被人牵挂的感觉很美好，连安点头应下，还想说点儿什么，梁云飞已骑着马来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

连安把手交给梁云飞，梁云飞轻松一提，便把她提到自己身后。

马不安分的往后退了几步，连安本能的抱住梁云飞的腰。

梁云飞常年习武，并不畏寒，即便是冬日穿的也比旁人要薄很多，连安感受到了他衣襟下紧实的、硬鼓鼓的肌肉，脸不由得发热，正想松手，梁云飞沉沉命令：“抱紧了！”

话落，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马狂奔起来，连安连忙把他抱得更紧。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不见，周林想到梁云飞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两分敌意。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位大人吗？

沉塘的地方在城郊以北一处湖泊，连安和梁云飞到了不久，衙门的人也带着仵作到了。

仵作要向梁云飞行礼，梁云飞直接说：“不必行礼，去做你该做的事。”

仵作连连点头，去了湖边。

既然有仵作验尸，连安其实可以不用来的。

连安忍不住偏头去看梁云飞，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幽暗的眸。

梁云飞也在看她。

连安愣住，梁云飞很是坦荡，淡淡的问：“看我做什么？”

连安低下脑袋，摇头说：“没什么。”

明明是他先看她的。

接下来的时间，湖里先后捞出十几具骨骸。

这些尸体早就腐烂，辨不出面目，只余森森白骨，全部摆在一起，便是青天白日，也叫人毛骨悚然。

饶是上过战场杀过不少人的梁云飞也忍不住皱眉，叫来叶谨之问：“这湖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尸骸？”

叶谨之存着讨好梁云飞的心思，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湖叫净灵湖，顾名思义，是净化灵魂，度化众人的，瀚京的世家大族若是出了不检点的女子，都会扭送到这里沉塘，这样她们就不会带着一身脏污去投胎。”

梁云飞很少关注后宅之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眉头拧得更紧，横着叶谨之问：“你也信这个？”

叶家是书香世家，叶谨之更是饱读圣贤书，自诩君子，若是也相信这些说辞未免太荒唐了。

叶谨之心虚的不敢和梁云飞对视，底气不足的说：“我当然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也不能让那些失洁的女子继续留在府上玷污门楣呀。”

所以她们都该死。

那拿些夺走她们清白的男子呢？他们不该死？

梁云飞感觉有些沉闷，余光却扫到连安满脸平静。

她看着那些枯骨，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透着怜悯。

当年秋菊怀了二老爷的骨肉，被杖责而死，如今兰花也被害得沉了塘，若她不够聪明，也有可能成为这片湖底一具不知名的枯骨。

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残忍，所以女子只能费尽心思去讨好男人，去争夺那可怜的、不值一提的宠爱。

“大人，这些尸骨太多了，小的一时也不能认出谁是谁啊。”

仵作看着梁迟玉一脸为难。

连安柔柔开口：“兰花幼时左脚被人贩子打断过，腿骨应该看得出有伤。”

仵作听了连安的话，立刻让人把一具相对瘦小的骸骨提过来。

“这具骸骨的左腿腿骨有断裂的痕迹，骨龄瞧着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应该是她。”

连安看到那骸骨的腰上还系着一根麻绳，看向梁云飞说：“被沉塘的女子身上都会绑上石头，绳结的绑法很特殊，可以让叶家的下人辨认一下。”

经过辨认，基本可以确定那具骸骨就是兰花的。

梁云飞让人把兰花的尸骸运回府衙，又命令叶谨之把其他尸骸都埋掉。

叶谨之有些犹豫：“大哥，这些人的身份不明，生前也不知道干过什么事，埋了怕是不好吧。”

兰花已经找到，叶谨之想把这些尸骸再扔回湖底去。

梁云飞一把揪住叶谨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叶谨之喘不上气，脸很快憋成猪肝色。

濒死之际，又被梁云飞扔到地上。

“埋不埋？”

梁云飞问，叶谨之哪敢再说半个不字，连忙带人去挖坑。

连安跟着梁云飞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梁云飞突然停下来。

连安抬头，有些茫然。

梁云飞看着她，认真的说：“别怕，你不会和她们一样。”

明明两人还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连安的心却不可自抑的跳起来。

第159章 你不喜欢阿玉了吗？

连安也去府衙接受了问询。

问询结束，连安准备自己回家，还没走到府衙门口，就看到京兆尹和衙门的人簇拥着梁云飞走来。

已经是夕阳西斜，鎏金般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