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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抖着声音喊：“姐姐？”7

良久，耳畔除了凛冽寒风，再无其他声音。

院中白幡还未撤，又一具棺木抬进楚家。

楚之馥送走棺材铺老板，缓缓往回走。

走过庭院时，她目光突然顿住。

院落一侧，幼年时楚老爷子带着她和姐姐亲手栽种的那颗梅树，花苞掉落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楚之馥心口似被一道闪电劈中，她径直走过去，伸出手颤抖的抚上树干。

她想起祖父在种下树后说的那句话：“群木山中叶叶空，只有梅花吹不尽。”

祖父说过，曾希望姐妹俩如这株梅树一般凌寒而放。

可现在周围所有梅花都开着，只有她手下这株梅树枯败而死。

楚之馥手指紧紧抓着树干，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喉间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血液染红地面，她笑的凄然。

“祖父，姐姐，路上慢些走，再等等我就好……”

干枯梅树轰然倒地，楚之馥奋力将树干劈开，拿着两块木头回了书房。

她在一个上写下：“楚氏女清央之灵位”

另一个则写：“楚氏女之馥之灵位”

将两个牌位放在一旁，她展开信纸，写下“休书”两字！

顾长崆脸上冷意凝结。

今日，朝堂之上有人因楚家之事弹劾他，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这些人背后想来是小皇帝在试探……

正深思着，侍卫来报：“王爷，王妃来了。”

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眼皮，却见一袭丧服的楚之馥走了进来。

顾长崆眉心一皱：“既然回来了，在王府就把这晦气的衣服换了！”

如刀一般的话插入楚之馥心口，只她胸腔内那颗死寂的心脏再也不会为他跳动。

她哑声开口：“此来，只为最后求王爷一件事。”

顾长崆眼神发冷：“所求为何？”

楚之馥从怀里掏出休书。

“楚氏女之馥，犯七出无子，自愿下堂，从今往后，生死嫁娶，各不相干！

她重重跪在雪地里，将信高高举过头顶：“求王爷准允！”

顾长崆猛地攥紧手，将那封休书从楚之馥手中抽出，声音转厉：“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先帝赐下的婚约，岂容你说毁就毁？”

说着，顾长崆甚至没拆开那封信，就当着楚之馥的面，将其撕成了碎片！

楚之馥看着掉落在地的碎片，声音极轻：“顾长崆。”

她从未这样直呼他的名字，顾长崆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我姐姐死了。”

“一尸两命。”

顾长崆手指一颤，昨日？那真是她？

楚之馥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眼死寂无比。

“你不肯答应，是觉得还不够吗？”

顾长崆心突然一扯，旋即怒气上升，他冷笑一声：“楚家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第10章

楚之馥心口最后一丝温度被这绝情的话绞得粉碎，心口痛得像要炸开。

她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无声，却无比刺眼。

“您说得对。”

她慢慢起身，没再看顾长崆一眼，走出了院落。

顾长崆紧紧盯着她几乎要和雪花融为一体的背影，没有来心生慌乱，忍不住迈步想追上去。

这时，林雪舞的声音从一旁传来：“王爷。”

顾长崆顿住脚步转头看去。

林雪舞眼中泪光闪动：“您还是亲自去楚府接楚小姐回府吧，她毕竟是您的王妃。”

顾长崆倏的皱眉，他看向楚之馥离去的方向。

那道消瘦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他按下心中思绪，沉声道：“本王承诺过你的东西，不会变。”

顾长崆说完，转身离去。

当年林雪舞拼死救下他之后，他便说过会娶她为妻。

大丈夫一诺千金，他却被逼着娶了楚之馥，这几乎是他此生最为屈辱之事。

寒风吹过，他走着走着却有些恍然——为何这几年，他从未想过休了楚之馥？

楚之馥回到楚府，走到楚清央的灵枢旁跪坐下来。

她将纸钱点燃，丢进火盆里。

熊熊火光映入她的眼睛，却仿佛没有任何温度。

抬起手腕，看着上面几近褪色的红绳，楚之馥露出一抹苦笑。3

幼时玩伴之间扮家家酒，她和顾长崆因着婚约的缘故，总是扮演夫妻。

顾长崆说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话：“之馥，这是月老的红线，带上这个，今生来世我都要你做我的妻。”

这红绳被他扣在她手腕上，一恍竟已这么多年。

楚之馥解下红绳，看着它在火中蜷缩成灰：“顾长崆，今生来世，只愿陌路殊途，和你再不相见。”

等到手边纸钱再也不剩一张，楚之馥才站起身来。

她看向棺木中，楚清央那张苍白的脸，竟直接翻身躺了进去！

楚之馥从怀里摸出一颗药，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很快，她腹中便如同刀绞般剧烈疼痛，苍白的唇瓣溢出黑色的血。

楚之馥却笑了起来，一点点扣紧了楚清央的手：“姐姐，下一世，让我做你的姐姐，我会护你，疼你，绝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另一边，正在书房的顾长崆猛地捂住胸口。

一瞬而过的剧痛让他心悸不已，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顾长崆再也看不进手中的公务，他站起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院落，却见几个侍卫正和一个丫鬟拉扯。

“拿下她！交给林夫人！”

顾长崆眉心一皱，走了过去。

见着顾长崆，护卫一惊，忙上前禀报：“王爷，这丫鬟偷窃王妃院中之物，想要私逃出府。”

“不是的！奴婢是要去给王妃送药！”

春桃怀中包裹‘啪’的掉落在地，竟是一堆药包！

她不敢看顾长崆，浑身发颤的跪倒在地，六神无主的辩解：“王妃……王妃很久没吃药了，她的身体会坚持不住的……”

顾长崆一怔，视线落在那堆药包上，脑中倏然划过楚之馥苍白脸色。

抿紧唇，他压下莫名的不安，冷冷甩袖：“让她去。”

春桃慌张拢起那堆药草：“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翌日，顾长崆换好朝服准备出门上朝。

侍卫惊诧地问：“王爷，今日乃是宫宴，您这是？”

顾长崆一顿，他竟忘了这事。

思绪一转，他不知是向谁解释：“按规矩，本王应带王妃一同出席。”

“备马，去楚府！”

来到楚府，顾长崆不由拧眉。

只见白色灯笼在风中飘摇，府门竟是大开的。

快步走进，凄凉哭声和钉锤声交织传入顾长崆耳中！

“日吉时良天地开，盖棺大吉大发财！”

顾长崆眉心猛然跳了起来。

就见院中，那昨日见过的丫鬟正背对他跪在一口棺材前，哭的不能自已。

而棺材旁，一个老者拿着锤头，拿着长长的钉子念念有词！

“一封天官来赐福，二封地府永安宁，三封白煞潜伏藏！”

“嘭！”

钉子砸入棺材的声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