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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当！

“老乡在家吗？老乡开门啊！老乡不开门我可开炮啦？”

陈野文明地敲着门。

“进！”

一道充满沧桑的声音传出来。

陈野推门走了进去，一个穿着旧军装、颇具气势的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陈野。

“欢迎……咳咳咳，你他娘的身上什么味？你不要过来啊！”

老爷子直接跳起来，飘到了窗户边，大口喘着气。

“啊？”

陈野蒙了。

感情那臭味，不是你们这的，是我身上的？

陈野低头一看，把手伸进衣领，那么一搓。

一股放了半年的臭咸鱼味扑鼻而来，差点让陈野背过气去。

这是升了四钱天师，自带了一波洗精伐髓？

关键是这是鬼巢，哪有太阳能、自来水啊！

“出去出去！给老子清理干净再进来！”

老爷子摆着手，无比的嫌弃。

陈野无奈，走到门口，天师之力鼓荡，所有的泥垢都被震了下来。

虽然身子干净了不少，但是那股味道仍旧是余韵绕梁，不绝于鼻。

“大爷，你这地方设施不全，我这……”

陈野无奈地开口。

“进来吧！”

老爷子没好气地开口。

“好了，就站那吧！”

陈野刚走几步，老爷子就赶紧摆摆手，示意陈野别往前走了。

“老子当年趴在尸体堆里，也没你这臭啊！真是长江后浪臭前浪啊！”

老爷子一脸的回忆与感慨。

“老爷子，您这么大岁数，肯定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吧？”

居然又是一只具有灵智的鬼物？

第106章

陈野开口试探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说道：

“我如果活到现在，的确已经很老了啊！”

“那，您能说说您生前的故事吗？”

陈野继续问道。

他总觉得，这栋公寓，存在着某种规则。

之前碰到的鬼物，就算有一丝灵智，那也是以杀戮变强作为本性的。

但是上了三楼，那个消防员，还有面前这个老爷子，似乎都有些不同。

他们，更像人，反而不像是鬼物了。

“生前，生前……”

老爷子摸着自己破旧的军装，眼中一片沧桑。

“那年，我二十九岁，在异国他乡对阵漂亮国时，死在了前线。”

老兵脸上浮现出缅怀的神色，那无尽的硝烟与炮火，便在他慢慢的讲述中，逐渐再现。

“那个冬天，有零下几十度，白雪啊，几乎没过了我们的腰部。敌人占据空中优势，我们九州的战士，连一件厚棉衣都没有……”

陈野的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蓦然浮现。

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一支身穿薄棉衣、手持落后兵器的连队，正在默默地前行。

他们接到了任务，坚守前方阵地，狙击漂亮国部队。

为了成功完成狙击，这支连队全部隐蔽起来，等待着战斗命令的下达。

严冬时节，气温接近零下四十度，仅仅穿着薄棉服的战士们，趴在雪坑里，几乎冻僵。

8小时过去了，有的战士饿了，拿出随身携带的土豆，狠狠地咬了一口，却几乎把牙硌掉，只能缓缓地、缓缓地啃着石头般的土豆。

16个小时过去了……

几个战士已经有些神智迷糊，却还是紧紧握着手榴弹，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24个小时过去……

战士们熬得眼睛通红，可是他们不敢睡，一旦睡着了，便再也叫不醒了。

48个小时过去了……

战士们的眉毛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碴，手指头已经冻得坏死，却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钢枪。

72小时……

一位小战士撑不住了，想要稍微动一动，却发现双腿已经不能动弹。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腿，没有了。

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96个小时……

他们已经在这隐蔽了五天五夜，连长习惯性地拍拍旁边战士的肩膀，却发现，他们再也没有了反应。

不能哭，不能哭，连长咬着自己的嘴唇。

眼泪，也会被冻住的。

144个小时后，在道路另一头出现了汽车的声音。

一队深绿色衣服的漂亮国士兵冲过来，领队的军官拿出望远镜。

一排排的九州战士，举着钢枪，握着手榴弹，却没有任何动作。

终于，几个漂亮国士兵冲上阵地，才发现，九州子弟兵，已经都变成了冰雕。

老兵已经热泪盈眶，泪水滴滴答答，在半空中便化为了黑雾，消失不见。

“我看到敌人到来，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站起来的，只有我的灵魂。

整个连队一百二十九人，只剩下了一只鬼！

付出了一百多个英雄的命，居然连一个敌人都没有打倒！我恨啊！”

老兵痛苦地闭上眼睛。

“我爱亲人和祖国，更爱我的荣誉，我是一名光荣的九州战士。

冰雪啊！我决不屈服于你，哪怕是冻死，我也要高傲地耸立在我的阵地上！”

陈野抑扬顿挫地开口。

“这是？我战友的绝笔诗？你怎么知道？”

老兵的眸子透出惊讶。

他最清楚，这首诗，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战友，写在卡片，装进口袋的。

而这首诗，居然被后人知道了？

第107章

“后人，不怪我们吗？我们那么多人，一枪不发……”

老兵小心翼翼地开口，像是守护着某种珍宝，却又怕珍宝破碎。

陈野流泪了。

他自问内心颇为冷硬，这一刻却也心酸无比。

那些可亲可敬的老前辈们，为了护佑九州，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却生怕自己被后人责怪……

“勇士和阵地同在，英雄和日月同辉！这是后人对您，和您战友的评价！”

陈野严肃开口。

“好啊，好啊……”

老兵长舒口气。

他害怕啊，害怕自己和战友们拼了性命，却没能得到胜利，害怕被后人误解啊！

“我死以后，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我想再看一眼九州，再替战友们看看这大好的山河，看看我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我沿着记忆中的路，不停地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失去了意识，变得浑浑噩噩。

等我再次有了意识，便已经出现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出去过。”

老兵靠着窗边的墙壁，目光注视着布满血红涂鸦的窗户，似乎想要透过这层涂鸦，看看如今的九州。

“您，出不去吗？”

只感受老兵的气势，陈野就已经感觉到，这老兵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样，都出不去吗？

之前他总觉得，三钱不够，那便四钱，即便打不过，那还能跑。

可是现在，陈野突然有了些许的担心。他也怕，怕自己会出不去。

老兵苦涩地摇了摇头：

“不是出不去，而且当初来这的时候，似乎便被下了某种禁制，这满屋的涂鸦，便是困住我的锁链。”

禁制？锁链？

陈野想起来，302的消防员，最后甚至燃烧了鬼体，打算拼个同归于尽，却依旧没能摆脱这血红色涂鸦的禁锢。

而这涂鸦，并没有攻击过自己。

尽管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将它破坏，它却只是再度复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