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教姑姑后续(掌教姑姑)(谢仪崔简之)完整章节列表_笔趣阁
事情传到景明帝耳朵时,谢仪正着手为他沏茶:“陛下,这是娘娘生前最爱的雨前龙井。”
“此次大火,是奴婢失职,请陛下容奴婢前去查探。”
谢仪刚想跪下,一双大掌蓦然将她托住:“一道去吧。”
是景明帝。
她将脸埋得低低的,规矩而又怯懦。
她和容筱不一样,没有飞上枝头做凤凰的想法,对九五至尊的靠近,只想逃得越远越好。
“奴婢惶恐火场脏污,辱了龙体。”
“无妨。”
景明帝被扫了兴致,最终视线落在那高位灵牌上:“他们不是传贵妃显灵?若世间真有玄说,朕该去看她一眼。”
谢仪没再说了,而是挪动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景明帝和已经六神无主的容筱身后。
偏殿里所有东西都烧没了,一场大火,泯灭了所有痕迹。
凉风习习,扑打在谢仪的脸上,让她在这般情形下也终于还是保有了一分清醒与理智。
她盯着那抹明黄身影,看景明帝愈发凑近上前时,心知肚明。
景明帝上套了。
“陛下,这字迹……奴才们刚进来时,是没有的!”
“它就是突然出现!”
一句句言之凿凿的话语,不是谢仪特意安排。
而是确有此事。
枸橼汁水配上陈醋、白巩很好用,只有在烈火烤后才会显出痕迹。
打从发觉容筱派人往偏殿泼油后,谢仪就已经准备将计就计。

天降大火,鬼灵引言,多好的由头?
只差最后一把柴了。
黑夜中,看什么都不分明。
谢仪朝容筱递出眼神后,后者却立刻一激灵:“陛下,这确实是娘娘字迹无疑!”
“娘娘自小跟随书法大家练习,这世上再无人能够仿其风骨……妾身没想到居然还能再见娘娘显灵!”
容筱到底在后宫锤炼三年,对着一片灰烬也能哭得声泪俱下。
谢仪暗暗为她叫好。
有些事,她的身份不能撒泼推进,但容筱可以。
至于字迹?
她跟在崔贵妃身边的那些年里,将其字迹学了个九成,刚刚人来人往,有些笔画处晕开。
谢仪自信,没人能察觉得出异常。
——吾侄简之,男人立业而成家。崔家,皆靠你一人了。
今夜之后,所有人都将知道崔贵妃对崔简之的看重。
也是替崔简之在景明帝面前挣了一回眼缘。
他的婚事不再是崔夫人能挟持做主的事了。
至于怎么才叫立出功业?
那只由崔简之自己决定!
“她倒是至死都惦记崔家。”
沉哑的嗓音随风传入谢仪耳中,她蓦然掀眸,心中一重。
她什么都算到了,唯独只有一点。
君心难测。
谢仪不敢笃定。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却发现景明帝早已恢复常色,好像方才只是一句随口嘟囔:“朕成全她。”
成全,是指什么?
谢仪暗暗揣摩,可后来几日,景明帝再也没提过这事。
她也被忙碌冲得不敢再想了。
忌辰当日,来往吊唁的人不少,谢仪脚不沾地地来往接待,愣是没出半分岔子。
可终日的不饮不食,让她在最后关头,差点没撑住倒在了去小厨房的路上。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耳边只有清润音调:“姑姑当心。”
第18章 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那双凤眼与烈阳一般灼目,几近晃了谢仪的眼。
她匆忙往后退了几步,与崔简之保持应有距离:“公子,这是在宫中。”
“奴婢摔了是奴婢活该,不必您特意出手搭救,奴婢不配。”
谢仪将姿态拉到极致。
看着她紧绷的小脸,崔简之反笑:“姑姑太言重了。”
“你是师长,若我见而不救,岂非君子作为?”
对话端方正直,可崔简之悄然穿过长袖捏了捏她的手心。
触感如记忆中般柔软。
迎上他玩味笑意,谢仪心口狠狠地漏跳一拍。
她难得地失了规矩,仓促离开。
没想到,谢仪竟然在小厨房里遇到了容筱。
堂堂贵人,也需要和她一样躲到这里饱腹?
显然不是。
容筱提前遣散了周围所有宫人,定眼看向谢仪:“拿贵妃忌辰作为筹码,换你个人私心,谢仪……娘娘才真是白疼你了一场。”
谢仪的手一顿,没有应答:“娘娘临终嘱咐我护好崔家,李崔联姻不是明智之举,奴婢也是在完成娘娘遗愿。”
“这话,你还是留着哄自己吧。”
容筱褪去眉眼愚笨,锐利初显:“你当时在娘娘去世前出宫,就该一辈子当好你的缩头乌龟,还回来干什么?”
从中,谢仪听得了丝不寻常的意味。
能在这吃人皇宫里活下来的,谁又不是狠角色?
谢仪记得,当初宁安宫内,容筱对她多有不满,但对娘娘却是实实在在的忠心。
她脑海中有一根弦断了,试探道:“人人都说娘娘命格不详,蛊惑君上,是为失才失德。”
“他们放屁!”容筱怒骂。
隐隐得,谢仪心头不好预感越来越重:“娘娘最后的日子是你陪她渡过,你告诉我,是不是娘娘的死因并不如外界传言?”
突发恶疾、天降惩戒。
是外界所传的理由。
谢仪打听了三年,可依旧没找寻到任何关于崔贵妃死亡的真相。
“他们也只是听了上位者的话而已,我们那位陛下呀……”容筱讽刺地笑了一声。
她还没说完,谢仪就匆匆地捂了她的嘴:“你不要命了吗?”
“闭嘴!”
谢仪将掌心摊开,声线压低:“别说给我听,写下来。”
她神情很严肃。
比以往任何一次对容筱威逼利诱时更甚。
但这回,容筱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害怕得连连后退,反而轻笑:“谢姑姑,这些真相……不是你能触及的。”
“我只要你答应我,若有一日我身死,娘娘的大仇,你要替她报!”
“等到了那日,我一定会将我所知的一切统统告诉你!”
直到回程马车上,谢仪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容筱方才的字字泣血,回不过神来。
“姑姑在想什么?莫不是看上了今日哪位俊俏公子?”
他们主仆同程,外头有小厮马夫守着,谁也挑不出岔子。
谢仪一激灵,努力遮掩失神痕迹:“奴婢有自知之明,今日来往皆是王公贵胄,奴婢不敢肖想。”
她有意挪动身体划分与崔简之的距离,却被其反手拽入怀中。
“姑姑说错了。”
“我呢?”
崔简之将头埋入谢仪僵硬的颈项之间,近乎贪婪地嗅着她发梢间的馨香:“外头阿福和马夫都是我的人,姑姑不需要害怕。”
她不是害怕会让人察觉,而是单纯不想再与崔简之维系眼下的关系。
却听他又道:“这次,姑姑赌赢了。”
“多亏公子配合到位。”谢仪挪了挪眼,“事先竟是不知道公子在宫中也有人手?”
那场大火能烧起来,谢仪能获得书写材料,都逃不脱崔简之从中出力。
他尚未入仕,竟能将眼线安插在宫人之中。
这份手段……
谢仪想,她还是太小看了崔简之。
“我说是为帮助姑姑,临时收买的人手,姑姑信吗?”崔简之略抬凤眸。
他双管齐下,大掌还在不安分地游走着。
粗粝指腹所划过的每一处,都让谢仪身体不自觉地颤栗着。
贝齿覆上红唇,她差点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上:“那些人大抵都是死士?”
“奴婢无意探听公子隐秘!”
她真是让崔简之磨疯了,才会说出这般逾矩的猜测。
朝堂规定,非三品以上官员豢养死士,与谋逆同罪。
谢仪呼吸都微滞,崔简之却荡起浅淡笑意:“姑姑猜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