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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品但无妨，至少秦慎有了防范，不至于被人得手。

　　如此，就够了。

　　钟白却听得气不打一处来：“谢姑娘，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谢家大逆不道，行刺圣驾，你竟然还想见皇上？皇上不想见你。”

　　陆绾难堪地闭上眼睛，秦慎不想见她……是现在不想见，还是以后都不想见了？连送行都不肯来吗？

　　罢了，怪不得他……

　　她抬手摁住小腹，五脏六腑灼烧的痛楚越演越烈，折磨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勉强靠在柱子上坐稳身体：“不见他也可，有句话你替我告诉他，要杀他的不是谢家人……”

　　“你说什么？”

　　钟白气急而笑：“谢姑娘，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啊，皇上亲眼看见追杀他的人就是谢鸣，你竟然说不是你们谢家人？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陆绾心力交瘁，谢鸣的事她无可反驳，但是——

　　“他的确有下过手，但绝无杀意……钟统领，我们只有三个人，你想一想，那么大的乱子岂是我们……”

　　“我不想！”

　　钟白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我这个人不聪明，多听别人两句话就容易改变主意，可事关皇上安危，我做不到分辨对错，能做的就是不被你蛊惑。”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的。”

　　陆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四肢却骤然痉挛，下一瞬她毫无防备的重重摔倒在地，眼前也跟着再次黑了下来。

　　这难道也是中毒的症状吗？还真是够磨人……

　　算了，反正迟早要死的，无关紧要。

　　钟白被她摔倒的动静惊动，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心一皱：“喂，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皇上，根本不在乎你怎么样，你别想装病骗我。”

　　陆绾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可身上的力气却仿佛被抽走了一样，她咬牙努力许久，却也只是勉强抬起了头，可因着那份黑暗迟迟没有褪去，她便连钟白的轮廓都没能看见。

　　她只好寻了个大概的方位：“我没病……你也不必告诉他，只需要替我传一句话，有人隐藏在谢家之下，那个人才是想杀他的人……”

　　钟白又看了陆绾两眼，他仍旧对她充满了排斥，想起她对秦慎的所作所为，恨不得将她远远的发配出去，让她一辈子都吃苦受罪，可眼看着她这么费力地看着自己，却终究没能说出恶毒的话来。

　　他的沉默给了陆绾希望，她知道人一旦犹豫就证明有机会，她艰难靠近几寸：“只是一句话而已，多加防范于你们而言，并无害处，事关龙体安危，宁可信其有啊……”

　　她急切地盼着对方能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钟白沉默很久，最后却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一定要告诉他啊……

　　陆绾心里期盼一句，却彻底没了力气，烂泥般伏在了地上，她浑身湿透，即便是滇南的冬日也仍旧是冷的，她被冻得浑身颤抖，可腹腔里的火灼之痛却片刻都不曾停歇。

　　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意识也逐渐模糊，她挣扎着朝床榻爬了过去，她现在还不能死，更不能冻死，她得等到秦慎亲自下旨处决她的那天。

　　钟白匆匆回了顶层，还不等进门就听见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是那些静坐示威的朝臣。

　　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这里不是为了死去的亲人，可这样声泪俱下的哭嚎还是很戳人心，钟白毕竟不是草木，听了几耳朵，眼眶就有些发红。

　　他用力吸了下鼻子，闷着头穿了过去。

　　内室的门刚好打开，蔡添喜端着一堆染血的白布往外走，一看就是刚换了药。

　　“皇上醒了吗？”

　　蔡添喜叹了口气：“是醒了，可是……”

　　他看了眼门外，哭嚎声正一阵阵传进来，听得人心发颤，钟白也跟着看了一眼，这种时候清醒，倒还不如昏睡呢。

　　“我进去看看。”

　　他匆匆进了门，一抬眼却看见秦慎正试图下地，他吓得一激灵，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太医不是让静养吗？您怎么还下地？他不是说了吗，你这伤要是再撕裂一回就没救了！”

　　他半拖半扶地把秦慎又送回了床榻上。

　　秦慎没有挣扎：“我想看看……你找到人了没有……”

　　钟白胸口猛地一堵，皇上啊皇上，这种时候你还满心满眼都是陆绾的安危，可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却连问都没问你一句，她心里就只想着为谢家脱罪！

　　这样的人怎么能信呢？她说的那些话一定有别的目的，不能告诉皇上，绝对不行。

第284章我要自己去找他

　　“她没走，就在房间里呢，我看她大概知道出去就活不了，所以才死乞白赖的不肯走。”

　　秦慎慢慢喘了两口气，胸口的伤太特殊，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却仍旧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好什么好，看见她就没好事。”

　　钟白小声嘀咕，秦慎没有力气说话，索性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他不想去问陆绾为什么留下没走，他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传薛京。”

　　钟白不太赞同：“可您现在应该休息。”

　　外头的哭嚎声一阵阵传进来，秦慎扯了下嘴角：“他们不肯啊……去吧，不妨事。”

　　钟白无奈地退了下去，秦慎这才抬眼看向外头阴沉沉的天，陆绾，我知道你想走，但现在不行，至少得等到我想到一个万全之法，等到没人再惦记你的命了才可以走，那时候你想走多远就可以走多远。

　　我其实，也不想见你了，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再见了。

　　他意识又要昏沉下去，好在薛京及时进来，却侍立在侧一声没吭，秦慎睁开眼睛：“怎么不说话？”

　　“臣不知道能说什么。”

　　秦慎叹了一声：“觉得朕私心太过，枉顾人命，是吗？”

　　薛京仍旧没开口，但这种时候否认都有可能是承认，更何况是沉默。

　　秦慎笑了一声，可这样轻微的动作却就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瞬间没了声息。

　　薛京唬了一跳，连忙要喊太医，秦慎挣扎着开口：“不，不妨事……”

　　他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缓过神来，薛京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好让他躺得舒服些。

　　“皇上，臣并没有那个意思，臣年幼时候见惯了人心险恶，这世上当真无辜的人又有几个？那些人谁死都不算冤枉，臣只是担心此举会让皇上您被人诟病，留下无穷后患。”

　　“顾不得了……当真有人记恨，也是我活该……”

　　秦慎苦笑一声：“其实也说不得真的另有隐情，陆绾虽……虽想要混乱，却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她要杀的人又不是那些朝臣。”

　　薛京没听见当日两人在船舱里的话，并不知道秦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藏了多少血淋淋的痛楚，他只当是秦慎在为陆绾找了一个理由开脱。

　　“是，臣明白了，臣这就去查，一定能查出别的真凶来。”

　　他匆匆退了出去，秦慎闭上眼睛，意识又昏沉起来，恍惚间脸颊一凉，仿佛有雪花落下来，他愣了愣，一抬眼果然是漫天苍茫的大雪；可忽而那雪又变成了雨，瓢泼落下，砸得人脸颊生疼，像他幼年时砸在他身上的石头；又像是谢家门外的流言蜚语……

　　胸口钻心的痛楚越发剧烈，他额角沁出冷汗来，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他，说他发热了，快传太医，外头好像嘈杂了起来，很多人在喊，在说谁不好了，他听不真切，原本想睁开眼睛看一看的，意识却任性起来，不听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