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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他未来或许有很多种身份，同为纪氏的股东、前夫前妻、陌生人……

　　却绝对不会再是家人了。

　　林静疏按下心口的情绪，皱着眉头，故作忧虑：“可我要是同意了，你会一辈子爱我吗？人心易变……”

　　或许是一辈子这个期限太长。

　　纪淮霆僵了好一会，才开口：“会。”

　　“老婆，我一辈子都爱你，相信我，我连命都能给你。”

　　林静疏心口发涩，惆怅一瞬又很快摁下。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她伤心地推了推纪淮霆，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递给纪淮霆。

　　“你只要把这个签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不爱我了，我就拿着这个，永远离开你。”

　　纪淮霆接过文件，发现是离婚协议后，整个人滞住。

　　可转念想到姜眠和纪母，他又开始动摇。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纪淮霆就已经做下了决定。

　　“如果这个能向老婆证明我的爱，能让老婆放心，我签。”

　　他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提给林静疏。

　　林静疏拿着那份离婚协议，心脏震颤，几乎要留下泪来。

　　纪淮霆以为她是感动，连忙抱住她：“老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用到它的那天。”

　　而且，他也有自信，林静疏离不开他。

　　纪淮霆解决了一切，心一安就又开始想那档子事，他俯下身，正打算吻林瑾疏。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纪淮霆眉头紧皱，回头就对上站在卧室门口，浑身湿透的姜眠。

　　姜眠红着眼睛，身上的曲线若隐若现：“对不起姐姐姐夫打扰你们了，但是我房间里的热水坏了，姐夫能不能去帮我看看？”

　　纪淮霆没说话，只看向林静疏：“老婆，我能去看吗？”

　　他看似在询问。

　　林静疏却清楚感受到他陡然热起来的身体，以及看向姜眠时，藏都藏不住要把姜眠吞吃入腹的眼神。

　　林静疏笑了笑，推开他：“当然可以，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8章

　　纪淮霆的喜色僵在眼里，心猛地跳了跳。

　　“老婆，你是什么意思？”

　　林静疏一脸认真，用最澄澈的眼神骗他：“就是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啊，这能有什么意思？”

　　纪淮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林静疏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而且他自认为滴水不漏。

　　再说林静疏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肯定和以前一样，早就拉着他闹了。

　　沉思的这段时间，姜眠已经去客厅泡了杯牛奶，端到林静疏面前。

　　“对不起，姐姐，我保证姐夫一定很快就会回来。”

　　林静疏看了眼牛奶，笑了笑端起来喝了。

　　看她没有半分怀疑地喝了牛奶，纪淮霆放下警惕，在林静疏的额尖落下一吻：“乖，我去看看，困了就先睡。”

　　等两人走出卧室，关上房门。

　　林静疏脸色一沉，冲进卫生间猛扣嗓子眼，把牛奶吐了出来。

　　吐完后嗓子虽然火辣辣的痛，但只有这样，林静疏的心才能咽回到肚子里，安然入睡。

　　深夜。

　　林静疏刚入睡没多久，门口就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不多时，门开了，脚步声缓缓逼近。

　　纪淮霆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老婆，睡了吗？”

　　不等林静疏有所反应，姜眠的声音紧随其后：“霆哥你担心什么？我给她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药，她不会醒的，快……我要。”

　　纪淮霆鄙夷的嗤笑一声：“给你浪的。”

　　往后，就是无休止的水渍声。

　　纵使林静疏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此刻也还是忍不住阵阵紧缩。

　　直到她忍无可忍翻身，纪淮霆和姜眠才从她的床边离开。6

　　卧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可林静疏却再也睡不着了，情绪起起伏伏，脑子里满是这些天和纪淮霆的相处……

　　第二天，9点。

　　林静疏准时起床化妆，遮住眼下的黑青，接着拿上离婚协议书，准备出门。

　　经过客厅时，纪淮霆依旧站在阳台打电话。

　　他浑身紧绷，声音压的很低，林静疏只听清了一句。

　　“我当然是希望林静疏永远不要恢复记忆。”

　　他希望她忘了以前，忘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却没注意到，林静疏连脚步都没停，直接出了门。

　　坐上车去往民政局的路上，零散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盘桓。

　　五年前。

　　她领取视后奖杯的时候，答应陪她出席的纪淮霆，在忙着和姜眠车震。

　　三年前。

　　她出车祸流产给纪淮霆打电话的时候，纪淮霆为了陪姜眠过生日，挂了她的求救电话。

　　一年前。

　　她妈妈重病去世，最后想见纪淮霆一面，委托纪淮霆好好照顾她的时候，纪淮霆陪着姜眠在挪威看极光……

　　每个记忆碎片都像是刀子。

　　刀刀割开相爱的谎言，露出残酷的、让人痛不欲生的真相。

　　林静疏像是揣了一块冰，四肢百骸都发冷。

　　直到抵达民政局，把离婚证拿到手，又走出民政局站在阳光下，她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心情刚缓和一瞬，纪淮霆就打了电话过来。

　　林静疏原本不想接，但又担心纪淮霆生疑，还是接了。

　　“老婆，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哦，对，你失忆了，所以才忘了今天是我生日。”

　　“以前我生日的时候，你都会做一桌我爱吃的等我回家……”

　　细听之下，他的声音里似乎藏着委屈。

　　但说着说着，他又雀跃起来：“晚上早点回来吧，我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佛跳墙。”

　　回去？

　　既然纪淮霆这么喜欢编织他们相爱的谎言，那她也还他一个慌言。

　　林静疏笑了笑：“好啊，我一定早点回，再给你准备一份礼物。”

　　得到承诺的纪淮霆高兴挂了电话。

　　浑然不知，林静疏挂了电话，把手上所有纪氏的股份都抛售掉后，就打车去了机场。

　　到机场门口时，她上网找跑腿小哥买了个礼盒，把离婚证和无名指上的婚戒装进去，送给纪淮霆。

　　然后，林静疏登上了飞往荷兰的AA182次航班。

　　飞机起飞之后，林静疏俯瞰着整个北京城，轻声低喃了句。

　　“生日快乐纪淮霆，我不会回去吃晚饭了。”

　　不仅今天。

　　以后的以后，她都不会在和纪淮霆见面、吃饭了。

　　想通的这一刻，林静疏的头刺痛一瞬，脑子里好像有一片记忆被生生剜去、忘却。

　　但具体忘了什么，林静疏不知道。

　　她只知道，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明天有明天的雪，明天也有永无休止的阳光，和那数不清的新生。

第9章

　　夜沉如墨。

　　纪淮霆手忙脚乱把菜端上桌。

　　为了做那道佛跳墙，他修长的手指被刀划得满是口子，但他不在乎，第一次，他满心欢喜，坐在桌前等林静疏回家。

　　可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时间从19点转到23点，林静疏也没回来。

　　纪淮霆等得焦躁难安，正要手机给林静疏打电话。

　　下一秒，门口传来敲门声，纪淮霆脸上一喜：“老婆，我来了……”

　　但大门打开，外面的人却不是林静疏。

　　穿着黄色工服的小哥把礼盒提给他：“您的订单已送达，我还有下一单要送，就先走了。”

　　纪淮霆看着怀里的礼盒。

　　心口慌乱蔓延，几乎要将他凌迟。

　　他按了按心脏，颤着手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绿色的薄本时，他双目一刺，手中的盒子摔落在地。

　　随着离婚证滚落出来的，还有一枚婚戒。

　　那素色的戒指摇摇缓缓滚出来，撞在纪淮霆的脚边停下。

　　纪淮霆僵硬捡起那枚戒指，被遗忘的记忆涌上心口。

　　五年前，他和林静疏结婚时，林静疏什么也没要。

　　纪氏的股份，彩礼，婚礼……7

　　她什么也没要，只要纪淮霆陪着她，到北京老旧的胡同深处打了一枚银戒。

　　后来。

　　他在外面混不吝的玩，那枚婚戒配不上他的身份，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只有林静疏，一直当宝贝似的戴着。

　　现在……她摘下了这枚戒指，和他离了婚。

　　纪淮霆看着餐厅那一桌子菜，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

　　“砰！”的一声巨响。

　　纪淮霆压不住情绪，把桌上的菜全部掀翻在地。

　　盯着满地的狼藉看了许久，他才狠狠深呼吸两口，缓解脸上的颓败，把戒指戴在尾指上，颤着手给林静疏打电话。

　　“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哪怕是早有预料，纪淮霆还是被这冰冷的女声刺到。

　　他按下挂断键，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去查林静疏去了哪。”

　　“所有的亲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