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的亡国公主,再也没能见到她家乡最后一面(韩昭拓跋隼)小说多人阅读-小说韩昭拓跋隼在哪里看免费
她画的人,都特意标上了的姓名,以及重要程度。
塞北苦寒,中原的探子很难安插进去,她这些情报,对韩长瑜的人来说,可谓是久旱逢甘霖。
没过多久,韩长瑜便领着军队,朝北方前进了。
临行前,一身银色铠甲的他看向韩昭:“等我回来。”
他留下了一部分人,镇守后方。
多数是一些老弱病残,韩昭也在其中,因为她不能骑马。
若是她能,她肯定会偷偷跟上去的。
韩昭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军队远去,神情怅然。
她好像就是只能待在后方的命。
从前在草原,是呆在营地内。
如今在这里,也是待在城内。
不过也有不同的地方。
从前,她对出征的人抱着极其复杂的心绪。
而现在,她只期盼他们平安归来。
战争持续了很久,几乎要过去一载,韩昭还是没能等到肃王的军队回来。
但是韩长瑜的名声,却响彻了整个天下。
汉军不比鲜卑军野蛮,多数会有些道德底线。
而草原上的军队,一脉相承的残忍手段——
他们直辖的城池,都没有人反抗。
因为但凡有人想逃,想叛乱,都没有出城,便被鲜卑将领宰了。

韩长瑜作战经验没有鲜卑将领那么丰富,但是他很听从幕僚的话,他也很善于利用人心,鼓动人心。
韩昭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这些,也放下大半担忧。
顿珠提醒她,“阿昭,马上就要到一年之期了,我们得去雪山了。”
沉默了片刻,韩昭转身朝远处走去,“我们不一定,能到那……”
要去雪山,便要路经雁门关。
她难免担忧,若她去了,大概要面临被鲜卑军抓起来,威胁汉军的场景。
韩昭走近屋内,摊开宣纸,画起了顿珠。
当然,是兔子模样的顿珠。
雪一样的白。
南方也下起了雪,同样也意味着,一年之期,已经到了。
韩昭没有死,顿珠也没有死。
两人都很惊讶,与此同时,她们也收到了汉军的战绩。
鲜卑王庭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们想往北走,却被拓跋隼堵在了雁门关。
前有狼,后有虎,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鲜卑可汗咬牙,看向人数众多的汉军,又看向天生战神般拓跋隼领着的军队,最终还是决定率领残将猛攻雁门关。
拓跋隼不是个善茬,耗了他们士卒逾近大半。
……
南方在没有战事的情况下,也渐渐恢复了生机。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大家虽然穿得都破破烂烂,但脸上都有了光。
韩昭抱着兔子走在路上,也没有人盯着她的兔子了。
糖水铺子旁,甚至多了一个说书先生。
那先生眉飞色舞,晃开折扇,洋洋洒洒就说了起来。
“话说那鲜卑四皇子,被那可汗在城池下喊话,却依旧神情冷漠,甚至拿起弓箭,便毅然朝可汗射去。”
听书的众人呼吸一滞,捧场道:“然后呢?”
“那拓跋隼箭法无双,自然是当场将可汗射杀!城外的鲜卑人都大惊失色,可等缓过来后,他们皆目眦欲裂,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的四皇子撕碎。”
“他们受了刺激,越发奋勇,几乎是不要命的攻雁门关,那四皇子硬生生挡上了三天,最后还是出城迎战去了。”
韩昭坐在糖水铺中,看向了说书先生。
大家没有什么感想。
对于他们来说,那样的人,太过遥远,还不如隔壁家谁谁偷情来得劲爆。
说书先生见百姓神情漠然,诶了一声后,急忙补充道:“你们不想知道,那鲜卑四皇子,为何与鲜卑反目吗?”
有人举手,“我知道,据说是为了他的皇妃!”
韩昭摇了摇头,肯定不是为了她。
思及此,她将铜钱放在桌上,缓缓起身朝自家走去。
众人哄闹起来。
“果然红颜祸水。”
“听说那人还是肃王的堂妹!我从我远方亲戚口中得知,那肃王早年间,便心仪她……”
韩昭没有再听了,历经这么多。
她只希望余生和顿珠一起守在小屋中,等待肃王凯旋。
余生很长,她且等着。
第43章
细数凡尘一世,唯有半载好时光。
……
十七岁时,鲜卑四皇子养过一条小鹿。
拓跋隼养了才知道,书本上的“呦呦鹿鸣”是错误的。
他养的鹿叫起来和羊叫,一模一样。
小鹿没有乖乖的呆在笼子里,跑了出去,死了。
他找到它的时候,只找到了一块一块的尸身。
二皇子就站在一旁,挑衅笑道:“我杀的,你去和父汉告状啊!”
拓跋隼把他打了一顿。
作为代价,他那据说远在雪山侍奉巫神的娘,被二皇子的母妃一族鞭尸了。
当着他的面。
他也知道了,所谓去巫神面前侍奉不过是个谎言,真正的事实是,他前脚刚被送到可敦膝下,后脚他娘便咽了气。
也是,神,怎么会需要人的侍奉?
他们只会玩弄人。
好整以暇的看着凡人挣扎,神情似喜似悲,似怜似悯。
……
转眼六载过去。
拓跋隼喜欢上了喝酒。
金樽美酒配歌舞,是他征战沙场后,唯一可以放松的时刻。
他杀人无数,心底渐渐弥漫上厌倦。
可族人将他捧得很高,称他为战神。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更像是旗帜。
他只能骑着铁骑,一直杀下去,像割草一样割走敌人的头颅。
锋烟直冲九天,战场黄沙弥漫。
敌人送来了一位和亲公主。
他们想换取两国的和平,亦或者是稍稍几个月的喘息,拓跋隼不想笑他们的天真,可他还是笑了出来。
撕毁盟约,对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然而,他很快便敛起了笑意。
这份礼物,被可汗送给了他。
新婚夜前。
拓跋隼挑起美人的下巴,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公主的神情很复杂,张了张唇:“韩昭。”
她温温柔柔的,受伤的时候,脸色苍白的时候,都像极了小鹿的模样。
拓跋隼很想摧毁她这份脆弱。
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
……
拓跋隼早就说过,盟约这种东西,全靠两国道德支撑。
可他们草原信奉的法则是掠夺。
道德什么的,他们没有过。
这两个字甚至没有出现在鲜卑语里……
他砍下汉人头的时候,对方还在凄声质问:“我们只是想要两国休战,有什么错?”
拓跋隼瞥了他一眼,冷静道:“渴望和平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他们就是要争夺资源,配偶,功名利禄。
战场上的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否则只会葬送一切。
他做的很好,甚至将大汉的太子掳了回草原。
……
他觉得韩昭该恨他。
她如果恨他,就该拿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她如果不恨,便该展颜笑着讨好他。
她什么都没有做。
韩昭很拧巴,也很坦荡。
这种情况就导致了她的沉默,她很少说话,有时候只是面色苍白而不语。
……
韩昭受伤了,他害的。
他扯过她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辛子兰,这是你的亲人,你敢动手杀吗?
——韩妃,她是你的亲人,落剑也没有半分犹豫……
——韩昭,你在这草原上能依靠的,只有我,也只允许有我。
她心底有别人。
那双眼睛在看他时,常常都带着恍神,拓跋隼不喜欢那种眼神。
他后来再见她,心情都很复杂。
是情是怨,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
韩昭死了,拓跋隼也终于可以肆无忌惮放心让自己去爱她。
他的爱,和他的人一样狠绝。
他开始绝食,学着韩昭曾经的模样。
他开始醉酒,放纵自己去梦里见她。
一切枉然,拓跋隼尝遍相思苦果,恨不能恨,痛亦无法痛得尽兴。
他亲自种下的苦果,他亲自品尝。
比韩昭活着更早到的消息,是他的身世。
他并非拓跋部落的人。
鲜卑人会怎么想他呢?
……
“大抵是痛斥我,为了一个女人,与外敌为伍,与可汗反目,不将他们放出中原。”
雁门关城墙上,拓跋隼幽幽开口。
旁边的副将担忧的看着他,欲言又止:“殿下,我们真的不开城门吗?”
拓跋隼大步走下城墙,“开,如何不开!”
他知道此战必输无疑。
从一开始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不想降,他这一生,曾做了鲜卑的走狗。
而今,也要替大汉做一回刽子手才是。
战场上只有混乱。
风刮得人脸疼,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