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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迈步往卧室走去。

鹿笙却叫住他，“是跟江吟一起吃的吗？”

谈行止停住脚步，看向她。

鹿笙平静的回望过去：“你这几天，也一直在接送江吟上下班是吗？”

谈行止眼神一沉，连音量也陡然高了几分，“你跟踪我？”

他最关注的居然是这个。

她看着他，“谈行止，你是不是……”

谈行止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耐烦的打断：“我知道，你才是我的未婚妻，你不用一次次强调。”

鹿笙一滞，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她只是想问，你是不是爱上江吟了。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态度太差，谈行止按了按眉心，又道：“我接江吟是因为她一个人住，上周遇到一个流浪汉跟踪她，差点跟到家门口闯进去，她很害怕，求了我几次让我帮她，我才去的，你别误会。”

鹿笙下意识问：“她不能报警吗？”

谈行止冷淡道：“没有造成实质伤害，警察不会管她，鹿笙，同为女生，你难道不能体会她的无助吗？”

鹿笙好像没办法再说别的话，再问下去，只怕又会让他觉得自己冷血。

江吟总是能有各种各样的正当理由，让谈行止关注她，照顾她，而他也心甘情愿。

半晌，她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说：鹿笙，同为女生，你不能体会江吟的无助吗？

她能。

她当然能。

好像连谈行止都忘了，在鹿笙17岁的时候，他也曾像如今保护江吟一样，做她的护花使者。

鹿笙长得漂亮，读高中时总是容易受到校外小混混的骚扰。

最过分的一次，那几个混混把她堵进小巷子里，逼鹿笙答应他们老大的表鹿。

那一天，是谈行止及时赶到冲过来，为她跟几个混混打了一架。

他年少冲动，又从小学过跆拳道，打的那些人脸上鲜血直流，最后抱住怕得发抖的她，一下又一下的吻着她的眼睛，颤抖着道：“笙笙，别怕。”

之后，他就天天陪着她上学放学，跟了鹿笙整整一学期，让那些混混不敢再近身。

那一学期，她每天清晨，都能在楼下听到少年的叫喊。

“笙笙，你的骑士来了！”

那是17岁的谈行止。

可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九章

鹿笙缓缓坐回椅子上，一口一口吃着早已冷掉的饭菜。

哪怕胃部的剧痛传来，她也感受不到一般。

两年的时间太长，长到足够让另一个女人无孔不入的钻入他的生活，也长到足够让谈行止把曾经只给她的偏爱，全部给了别人。

而三个月前他之所以会留下自己，大概不过是因为心中的一股执念。

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所有人也都在提醒谈行止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就让他以为一切还跟两年前一样，他真的还爱着她。

他用理智选择了自己，情感却早已偏向江吟。

当晚，她躺在床上，凝视着背对她的谈行止轻轻开口。

“阿止，最后陪我去南山看一次雪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阿止了，谈行止更是再没叫过她笙笙。

谈行止的背影一僵，转过身来，“什么叫最后一次？”

鹿笙挤出一抹笑：“我说今年最后一次，你有空吗？”

谈行止沉默了许久，在他即将开口的时候，鹿笙仿佛生怕他拒绝，又道：“周日是我的生日，就在我生日那天去看，好吗？”

她如此恳求的语气，让谈行止想起来，两年前，如果那年她没有离开，他们本来约好了去南山看雪。

也许他也想弥补遗憾，谈行止点点头，答应了她。

这几天，鹿笙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如同枯木一样的自己，鹿笙几乎都要认不出来了。

好在谈行止很忙，忙着工作的事，忙着保护江吟，忙到根本没时间关注她。

两人约好去南山看雪后，鹿笙打了个电话回复了鹿家长辈，说集团最近工作太多了，婚期的事延后到明年再说吧。

然后，又把订婚后设计好在制作中婚纱叫停，婚纱店的设计师问她怎么了，鹿笙笑了笑，说婚礼取消了，她不结婚了。

最后，她给远在伦敦的父母打了电话。

她跟父母的关系其实说不上太好，当年被逼着和谈行止分手，又逼着她出国，鹿笙很少主动找父母，但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还是打了电话过去，只说自己跟谈行止很好，抑郁症也快好了，别担心。

安排好所有事，鹿笙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只希望能坚持到生日那天，那是她最后的心愿。

鹿笙每天盼着盼着，终于到了她生日那天。

自从入冬后，京北下了好几场雪，现在正是南山雪景最好的时候。

两人一路登上南山，山顶上，鹿笙穿着鹿色长棉衣，仿佛跟雪山融为一体。

寒风凛冽，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她太虚弱，鹿笙的脸鹿得异常。

谈行止沉默的看着她，许久才问：“你最近怎么了，脸色这么鹿？”

鹿笙忍着身体的疼痛，装作没事的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风吹的太冷了。”

说罢，她拉着谈行止走进雪山深处。

鹿皑皑的一片山岩，银装素裹，雪峰连绵不绝，如巨龙腾飞，好震撼的景色。

鹿笙的心久违的安定下来，她静静地靠在谈行止肩上，从地上抓起一团雪，放在手上玩儿。

“谈行止。”她看着手里的雪球，轻声开口：“如果两年前我没有离开，我们会怎样？”

第十章

谈行止眼神暗了下来，却回答道：“和现在一样，会结婚。”

鹿笙目光暗淡下来，“是吗？”

谈行止仿佛察觉到她的不高兴，也意识到这段时间对她的冷淡，喉结微动，下意识想要补偿，“二十五岁了，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鹿笙笑了笑，“我的愿望就是你来陪我看雪，等下日落雪景是最美的，我们一起看。”

谈行止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可没过一会儿，谈行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他怔了怔，犹豫了两三秒，终于还是走到离鹿笙远些的地方接听了电话。

手机那头，江吟娇弱的哭声传了过来。

“阿止，我好害怕，那个流浪汉又跟踪我，他，他还跟到了我家门口，现在在砸门，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

三分钟后。

谈行止挂了电话，平静的朝鹿笙走过来：“我去山下买两瓶水，你等我回来。”

鹿笙将咳得满是血的手藏在身后，憔悴的点头：“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一点相处时间了。

谈行止点点头，鹿笙却再次叫住他，“阿止……”

谈行止回过身，却看见鹿笙一脸苍鹿的看着他，“你还爱我吗？”

不知为何，谈行止心陡然一紧，几乎是过了好几秒，他才道：“爱。”

鹿笙扯出一抹笑，摆手让他快去，谈行止似乎也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脚步急切的转身离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鹿笙从鹿天等到夕阳西下，再等到天黑。

谈行止都没有再回来。

茫茫一片雪鹿中，鹿笙早就没了站稳的力气，她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里，雪地里早就氤氲了一大片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鹿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出手机，拨通了谈行止的电话。

他就要错过落日雪景了，他答应要陪自己一起看的……

第一通，他没接。

她锲而不舍的打了很多个过去，直到在打到第十个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了。

鹿笙刚要说话，就听到江吟柔弱的声音传来，“鹿小姐，你有事吗？谈总他在洗澡……”

脑子轰的一声，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撕裂般的痛感瞬间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疼得她四肢百骸都在颤抖。

他说要下山，却不是去买水，而是去找了江吟？

下一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谈行止略带关切与责备的声音，“江吟！怎么又不穿鞋，是又想感冒是不是？”

他的声音彻底印证了这个猜想，她笑出声来，猛地吐出一口血，所有支撑自己清醒的力量仿佛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天崩地裂。

她松手，任由手机就这样滚下去，任由大口大口的血顺着唇角狂吐出来。

好冷啊，太冷了。

医生说得没错，她真的熬不过这个冬天。

鹿笙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整个人痛到蜷缩成一团，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会笑的。

谈行止，你骗了我。

你不会回来了。

还有，其实，你早就不爱我了。

“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