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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他是颜楚筠的独子，他心里知道自己是母亲的唯一，母亲深爱他，很有底气和她杠。

也可能因为颜楚筠性格温柔恬静，没什么震慑力，人性天生就懂如何“欺软怕硬”。

她儿子薄凉而自私，像极了姜寺峤，一点也没遗传到她的品性。

有些性格，骨子里带来的，教不好也扭不转。

颜楚筠一边吃着罐头，一边走神想到了这件事，神色黯淡。

旁边坐着的盛远山，却突然伸手，轻轻撩拨她垂在脸侧的头发。

颜楚筠立马回神。

盛远山将她的头发，掖到耳后，手却很自然，往下稍微落几分，轻轻柔柔抚上她面颊。

颜楚筠震惊，满眸惊愕看向他。

盛远山的肌肤，不同于景寒之的滚烫，他的掌心微凉，似把窗外的寒冬，带到了室内。

他的拇指，在她面颊轻轻剐蹭了一下。

长期握枪，手指肌肤粗粝，带着一点磨砂般的触感。

颜楚筠不由自主颤抖了下。

她太过于震惊。

除了惊，她几乎没生出其他情绪。

盛远山的手，并非一触即收。他仍轻柔包裹着她面颊，问她：“珠珠儿，你疼不疼？”

颜楚筠：“还、还好。”

肩头的伤，已经在愈合；胳膊上的伤口，也恢复得挺好。

她不怎么疼了。

盛远山问完这句话，白玉面庞慢慢笼罩了一层如水般的忧伤。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逐渐泛红，凝聚了一层水光。

他说：“你吃了太多的苦，珠珠儿。我要是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说罢，一行热泪，从他眼中猝不及防滚落。

颜楚筠整个人僵住。

盛远山收回手，微微偏头，不紧不慢擦了眼泪。

他没事人般站起身：“很晚，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又道，“还想吃什么，派人告诉我。”

他转身走了。

颜楚筠怔在那里，半晌情绪都木木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54章 你太阴毒

颜楚筠这一夜没睡。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似炖了一锅粥。

她知道盛远山有点喜欢她。他送她珍珠的时候，便有一点轻微的察觉。只是不怎么敢相信，怕自己多心。

景寒之大大咧咧将它嚷出来。

颜楚筠不得不信。

上次青帮刺客那件事，她也找机会，明确拒绝了盛远山，斩断他希望。

舅舅傲气，又世故，颜楚筠以为就这样了。

毕竟，他们俩毫无感情基础，就是两个相熟的男女。

舅舅今日种种行为，颜楚筠极其惊讶，又费解。

“他怎么了？”

“他为什么哭？我刚受伤的时候，他都没哭。现在我都快好了。”

在军医院，景寒之脸色难看极了，隐约是要落泪，舅舅表现得挺平静。

颜楚筠觉得舅舅有点恼火，却不是很悲伤。

今天，他的伤感，简直浓烈得化不开，以至于他当着颜楚筠的面哭了。

——颜楚筠是被景寒之的未婚妻刺伤的，景寒之都没哭，舅舅哭什么？

鸡鸣时分，颜楚筠头疼，肩膀伤口也隐隐作痛，很想睡一会儿。

她劝自己别多想。

若真有疑问，下次机会适合，当面问舅舅。

况且，情绪作祟，舅舅未必是因为她这个伤哭的。

想法虽好，脑子自有主张，颜楚筠愣是睡不着。

黎明时，合眼打了个小盹儿，天亮了。

鸡鸣犬吠，有了声响，原本就只是小睡的她醒了过来。

景寒之早起又来了。

这次炖了汤，用了百年松根茯苓胆，要给颜楚筠补补。

他瞧见颜楚筠气息奄奄的，问她：“这是怎么了？”

颜楚筠如实说：“舅舅昨天来了，闲聊了几句，又送了罐头。吃完就没睡着。”

景寒之很警惕：“舅舅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就是送罐头。”颜楚筠道。

这话也不假。

盛远山的确是没怎么废话，只是让她吃罐头，又伸手抚摸她的头发和面颊。

——他的触摸、他的眼泪，颜楚筠没说。

景寒之疑惑看着她：“还有旁的事吧？”

“没有。”颜楚筠摇头。

景寒之还要问，张南姝也来了，带了人参老母鸡汤。

颜楚筠坐月子都没吃这么好。

“……你那个未婚妻，找到没有？”张南姝见面就给景寒之上眼药，“好几天了。”

景寒之：“还在找。她早已不是我未婚妻，退亲了。”

颜楚筠隐约猜到了，不敢表露半分，顺着张南姝的话：“希望早点找到她。”

景寒之：“会的。”

张南姝对颜楚筠说：“盛旅座在审你父亲和你继母，他们估计知道颜菀菀的去向。”

颜楚筠点头。

颜菀菀的去向，如果是黄泉的话，她父亲和继母肯定也不会知道，只能乱猜。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了。

颜楚筠说：“南姝，给我舀一碗老母鸡汤，我想喝。”

张南姝很开心，立马给她盛汤。

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

景寒之的副官长唐白急急忙忙找到松香院，和他耳语几句。

颜楚筠看向他们俩。

唐白只是笑笑。

张南姝的目光，却在盯着唐白；然而，唐白并没有特别表情，看她和看颜楚筠一样。

颜楚筠隐约觉得，张南姝略感泄气。泄气而已，倒也没伤心。

“南姝是个很豁达的姑娘，不较真。”颜楚筠想。

景寒之听了副官长唐白的话，不动声色，站起身说：“有点军务，我先去了。珠珠儿，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不到。”颜楚筠说，“你去忙你的，不用操心我吃什么。”

景寒之没有再多话，带着唐白走了。

他们俩一走，张南姝就嘀咕：“好像是出事了。是不是抓到了颜菀菀？”

颜楚筠摇摇头：“不知道。”

“我怀疑，铁疙瘩在放水，他故意送走她。”张南姝说。

颜菀菀杀颜楚筠，哪怕督军和夫人轻易饶恕了她，青帮那边怎么说？

颜楚筠好歹是个香主，饶是龙头不想管，堂主程三娘呢？

刺杀程三娘的下属，也是在挑战她的威信，青帮会不会坐视不管？

——总之，颜楚筠早已今时不同往日，颜菀菀刺杀，后患无穷。

“……那个铁疙瘩，心慈手软，将来成不了大事。”张南姝轻蔑。

她各种看不惯景寒之。

颜楚筠则想到，景寒之往后那滔天的权势，统一江南江北的军功、弄个傀儡总统府的果断，他的确成了大事。

他唯一不成功的，就是没子嗣。

从这些方面，以及他的暗示，颜楚筠觉得颜菀菀已经死了。

这话，景寒之不说，颜楚筠就绝不会说出来。

她只是附和着，点点头：“你说得对。”

张南姝：“我吃完了，回督军府去打听打听。你等我消息，我打听到了给你通电话。”

颜楚筠道好。

张三小姐风风火火走了。

她出门没一小时，又折身回来，颜楚筠还以为她遗落了东西。

不成想，她居然是很快打听到了。

她对颜楚筠说：“你继母，她在牢里上吊自尽了。”

颜楚筠猛然